第三棍落下时,“咔嚓”一声脆响,硬木棍从中折断。
马七两眼一翻,也软绵绵地昏了过去。
孟衍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似乎有些不满……
抬头见李福来还僵在墙头上,正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
孟衍隨手丟掉染血的半截木棍,拍去手上的泥:“晕过去了而已,人的头骨可是很硬的。”
李福来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长、长喜……马七说的是真的。”
孟衍眉头微扬:“什么真的?”
“他堂兄真是黑虎帮的游侠儿!”李福来脸色煞白,“上个月他在市集调戏布庄老板的女儿,被人家父兄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就是他堂哥带著十余个打手找上门,把那父子俩的腿都打断了,最后官府也只罚了几两银子了事!”
所谓游侠儿,便是那些游手好閒、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他们拉帮结派横行乡里,收保护费、敲诈勒索、替人消灾是家常便饭,手上沾著人命的也不在少数。
官府向来对这些人头疼得很,但只要不闹出捅破天的乱子,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喜,你这次,”李福来脸色难看的紧,“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孟衍听完,却只是耸了耸肩。
“无所谓。”
李福来一愣。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了。
他总不能因为马七身后有个敢当街行凶的游侠儿堂兄,就什么也不做,伸出脸给马七、孙旺扇吧?
那不是他的性格!
隨即,他冲李福来招了招手。
“下来,走了。”
“啊?哦……”
似乎是被孟衍这般淡然的態度传染了,李福来也镇定了下来,手脚並用,爬下墙头。
回镇上的土路,很长。
李福来一路都在偷瞄孟衍。
脑海里,全是他抡棍子爆头的残影,挥之不去。
从前的孟长喜,老实怯懦,逆来顺受,是旁人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可如今这人,学识突飞猛进也就罢了,面对马七这类依仗家世横行学塾的紈絝泼皮,下手黑,心肠硬,简直……像个杀神。
一个人,怎可能一夜之间有如此大的变化?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一片低矮民居之间。
孟衍停下脚步,前方便是孟家所在的城西平民窟。
李福来家境稍好,並不住在此处。
“到了,明天学塾再见。”
“明、明天见!”
李福来慌忙应声,背影有些浑浑噩噩,显然还在替好友担心黑虎帮的报復。
孟衍看著他走远。
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家院门。
可指尖刚触到木门,他的动作却是顿住了。
屋里传来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