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生著对三角眼,眉短嘴薄,名叫孙旺;
另一个麵皮焦黄、下巴尖削,名叫马七。
李福来身子一颤,本想拉著孟衍快退,却是慢了一步,被二人堵到了身前。
孟衍抬头望去,认出他们的面孔:
平日里孟长喜与李来福没少挨这两人的拳脚。
孙旺挑了挑眉,阴阳怪气地开口:“听说你昨日落水了?没事吧?”
马七则扯著嘴角,说道:“孟衍,可惜了未死成,要不然,嘿嘿,说不定让你解脱了!”
孟衍看著这两人,脑海中一段极痛苦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起初,他们只是使唤他跑腿打杂;
而后变本加厉,剋扣他的束脩与餐钱;
再到后来,更是逼迫他偷偷从家中盗取银钱。
其实,这群富家子弟根本就不在乎什么银钱,他们只是享受夺取別人最重要东西的快感。
如果只是这般,孟长喜还能忍受。
直到前些天,小妹来学塾给他送落在家里的书本。
赵之礼远远看了一眼,回头就朝孟长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比拳脚落在他身上都还要让他害怕!
果然,两日后,赵之礼带著几个跟班,拽住了放课后企图逃跑的孟长喜。
“明日课后,带你那幼妹去镇西的万安庙。”
至於带去干什么,对方没有明说。
只是说:“若是不办,你明白后果的!”
孟长喜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句“后果”背后的恶意。
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可唯独这一次,孟长喜没有照做。
他清楚地记得,三个月前,学塾里退学了一名长安坊米铺老板的孩子。
而对方口中的万安庙,是一座早已荒废的破庙,便位於青松河畔!
少年挣扎了一整日。
他没法反抗对方……
赵之礼是县丞之子,他们全家生计又全繫於父亲在赵家码头的活计之上;
更重要的是,平素里的讥笑、辱骂与殴打,早已將他骨子里的胆气彻底碾碎。
他一个人在青松河边坐了很久,看著河面上那片灰扑扑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河水要了他的命,也把孟衍给溺了过来。
“很好笑?”
孟衍结束了这带著浓郁绝望的回忆,眼眸一抬,落在身前这二人身上。
孙旺、马七二人被这道冰冷的眼神刺得心头一悸,竟下意识地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两人便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廝不是別人,而是孟长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