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长房长孙,裴氏当时奉为珍宝的麒麟子。
裴氏多出妖孽,裴拂衣当为首,只是这位在外人人称颂的拂衣公子私下的真面目就如他那张妖顏一般。
残忍嗜杀,冷酷无情。
楚昭当年选中他作为靠山,一是因为他在裴氏有极强的地位与话语权,二是因为他在手底下只需要防著怎么被他玩死,而不用担心那些齷齪心思。
“昭昭。”裴殊望著她,笑意蛊惑:“来我身边。”
楚昭一动不动,须臾后,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朝他走去,只是顺手摺了一截儿竹枝。
楚昭走入水榭,在他近前坐下。
裴拂衣抬手择去落在她肩头的竹叶,眸色温柔繾綣,声音温润如玉:“明日你便及笄了,我已稟明父亲母亲,待你及笄后便为你我订婚,昭昭,你可欢喜?”
楚昭握著那截儿竹枝,垂眸不语。
她想起来了,这是上辈子她及笄前一天的事。
那时的裴殊应该是发现了她想逃,所以也不与她装腔了。
至於所谓的订婚,那就是个笑话,她在裴殊身边的那四年,唯一不用担心的只有小小年纪被人覬覦身子,但要在他身边活下去,可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裴殊每日都会设下陷阱,今日毒药,明日暗器,后日机关,一个不慎,就没了命。
他是猫,她是被他戏弄的鼠。
但鬼知道这个疯子是什么时候对她也起了那种心思,楚昭发现他命人打造了一处赤金屋子,还有长长的足链精钢锁时,就知道自己必须逃了!
这疯子想把她锁在身边一辈子!
“不欢喜。”楚昭忽然道,抬眸的剎那,骤然暴起。
她扑向裴殊,手里的竹枝狠狠刺入他脖颈死穴,鲜血溅射在楚昭冰冷的脸上,她眼也不眨:“早就死了的玩意儿,就死乾净一点!”
裴殊被刺破咽喉,他死死盯著她,脸上却绽放出一抹妖异的笑。
他抬手抚摸向她的脸。
休想……”
……
梦境骤散。
楚昭的巴掌先於她的意识醒来,狠狠抬手一扇,却被握住了手腕。
她猛的睁开眼,眼里还有没有褪去的赤红杀意。
视线对上一双琉璃眸,男人的眸光幽沉,楚昭意识回笼,看著身侧面色冰冷的燕扶危,缓缓吐出一口鬱气,皱眉道:“鬆手。”
燕扶危鬆开手,眸子一瞬不瞬攫著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做噩梦了?”
楚昭没回应,她扯过被子坐起,闭眼揉捏起了眉心。
真是秽气,竟然会梦到裴拂衣那噁心玩意儿。
“裴殊。”男人的声音在后幽幽响起。
楚昭背脊一紧,听到这名字的瞬间,浑身窜起不適感,她回头看向燕扶危,对上他格外幽深眸,听他一字一句道:“这名字有些耳熟,先前你做梦时在叫这名字。”
燕扶危一瞬不瞬盯著她:“是你上一世时的故人?”
楚昭眉头越发皱紧,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
她实在是不想听到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一丝一毫,与裴拂衣有关的一星半点都让她发自內心的厌恶与噁心。
“与你无关。”楚昭声音冰冷,直接下了逐客令:“我屋里不留人过夜,你早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