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道君,这院子里的墨竹是有何不妥吗?”
楚昭还未开口,一声尖厉的声音就刺了过来。
“哪来的招摇撞骗神棍,在我谢府里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院子!”
一个锦衣华服的美妇坐在轿輦上被人抬了过来,她瞧著不过四十出头,一身打扮端是富贵,上挑的丹凤眼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黄望舒瞧见对方,心叫不好。
快步上前:“姑母……”
她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耳光,黄望舒被打的一个踉蹌,捂著脸难以置信。
谢灵瑶嫌弃的甩了甩手腕,一派高高在上的姿態:“老二媳妇,你婆母让你管家,你就是这般管的?被一群神棍耍的团团转,还任由他们在府上胡作非为!”
“姑母!我好歹管的也是府里中馈,你怎可如此辱我?”黄望舒气的身体发抖,她嫁入谢家这些年,夫君怜惜敬重,婆母公爹对她也和蔼客气。
唯独这位嫁出去的姑母,每每回娘家,总要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她黄家的门第的確比不得谢家,她乃是高嫁,但也是自幼习诗书,被父母视为珍宝长大的。
过去谢灵瑶对她也只是言语挑刺,今儿竟当眾掌摑她,这简直是把她的脸丟在地上踩!
“中馈?”谢灵瑶嗤笑,丝毫不掩自己对她的瞧不起:“小官之女就是小家子,也就是我大侄子大侄媳死的早,否则这偌大谢家哪轮得到你这么个货色掌家!”
“拿著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了?”
谢灵瑶冷哼:“这琳琅院乃是我出阁前住的地方,你带著人来我的院子,砍我的竹子!这一巴掌就是让你长个教训,看清自己的斤两!”
她喝斥完黄望舒,指著楚昭一行人便道:“把这群招摇撞骗的神棍都给本夫人绑了!打断腿送去见官!”
“我看谁敢!”黄望舒脸色也冷了下来。
之前她顾念谢灵瑶是长辈,所以才不与对方计较,现在对方都打她脸上来了,她岂能忍!
“姑母!我劝你脑子清醒一点,林朝道君可是星河的救命恩人,莫说只是砍了你院子的竹子,便是將你琳琅院给拆了,只要能救星河,婆母和公爹也不会有二话!”
双方人马当即对峙起来。
谢灵瑶脸色难看至极:“你敢恐嚇我?黄望舒,我可是你的长辈!你区区一个小官之女……”
“是,我父的確只是小官,但我父为官清廉,一生行得正坐得端,不似姑父,贪污受贿,连官职都被罢免,流放三千里……”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
眼看谢灵瑶又要动手,一道身影跑了过来。
“住手!”
少年人红衣大氅疾跑时扫起雪粒,他跑过来后,立刻挡在黄望舒身前,眼里满是担忧:“婶婶没事吧?”
黄望舒听到这话,鼻头一酸。
“好孩子,婶婶没事。”
谢星河看到黄望舒脸上的巴掌印,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挡在黄望舒身前,虽还是少年,却已有了护人的姿態,他声音压不住愤怒:
“姑祖母身为长辈,岂不知『尊人者人恆尊之』的道理?婶婶掌家多年,上敬祖父祖母,下抚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未有半分懈怠。您今日当眾掌摑她,打的不是她的脸,是谢家二房的脸,是祖父祖母的脸,是整个谢家的脸面!”
“姑祖母常说自己是谢家嫁出去的女儿,可您既然已经嫁出去了,回娘家便是客。客人打主人,这叫什么道理?您若觉得婶婶管得不好,大可去祖父祖母面前说理,何必当眾动粗,仗著辈分欺人?”
谢灵瑶脸色青白交错,嘴唇哆嗦著,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今日乃我救命恩人登门,姑祖母一口一个神棍,有何证据?我谢家诗书礼仪传家,岂有如此恩將仇报的道理!”
“姑祖母今日大错!你理当向婶婶道歉,向我恩人道歉!”
谢灵瑶气的胸膛一阵起伏,“好好好!你这没良心的,枉费我这些年对你的好,你竟是个全无心肝的!”
她怨恨的看了眼黄望舒,又看向另一边的楚昭一行人,怒而拂袖:“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被这群神棍骗的团团转的!”
她说完就上了轿輦,让人抬轿离去。
楚昭一行人全程在旁边看戏,眼看那谢灵瑶要走了,楚昭低头,抬脚踹了下燕泽的屁股。
燕泽狗头一抬,对上自家霸气嫂嫂意味深长的视线,狗皇帝秒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