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湿透的身体撞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楚昭闷哼一声,手掌撑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可触手之下,是他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要撞破胸腔。
“你方才,”燕扶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咬牙切齿,“说什么?”
楚昭抬起头撞上那双眼,眸底深处像是涌动著要烧穿人的暗火。
“我说……”她挑衅地扬起下巴,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扣住了。
燕扶危的手指捏著她的下頜,侧脸的线条冷峻得像刀削,眼底那簇火烧得毫无遮掩。
“春风一度?”他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带著一种危险的笑意,“露水姻缘?”
楚昭竟莫名感觉到危险。
她认识『燕岐』这么久,见过他清冷克制,见过他装模作样,见过他失控动情,却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像是一把时刻都要绷断的弓弦。
“怎么,”楚昭继续火上浇油,“我说错了?玄昭王和白晟帝是死敌,如此两人,若真能有点什么,也只能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勾出一声笑:“露水情缘,谁把谁当真?”
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紧到她觉得自己的腰要被箍断了。
忽然,像是绷紧的弦突然鬆开了。
“玄昭王,好得很。”
淡淡的一句,扫过楚昭耳畔。
下一刻,水花四溅,男人回身上岸,径直离去。
楚昭舔了舔后槽牙,有点不甘心。
明明都被她激怒了,怎么就不多说点?这竖子气性大,忍性怎么也这么大?!
“餵?你这就走了?年轻人咋那么容易就认输?誒!你回来,再给我爭辩爭辩唄~~”
楚昭拍著水面,努力挽回一下。
“燕岐!燕扶危他孙子!你回来!”
燕扶危充耳不闻,胸口一股恶气难消。
他猜到了她是怀疑起了他的身份,刚刚那些话也是故意激怒他。
可那玩笑般的『春风一度、露水姻缘』未尝就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一念至此,他恨得想要杀人。
凭什么她那般轻而易举的对他说忘就忘?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亦如此!
他燕扶危於她楚昭而言,究竟算个什么?
……
楚昭泡完温泉后,不紧不慢回了昭灵庙,远远地,她在后院都听到了前殿那边的动静。
“前面叮叮噹噹干嘛呢?”
灵婆婆见她回来,恭敬答道:“是幽王在前殿那边。”
楚昭眸光微动,心道:难不成是被她气狠了,那人去打砸石像发泄了?
她一边想著,脚步也挪动过去。
站在拐角处朝前殿的院子望去,男人正雕刻著石像的下半身,他神色专注,一丝不苟,紧绷的下頜线还能看出余怒未消的痕跡。
楚昭眨了眨眼,忽而笑了。
被她气成那样,还来雕刻石像,这人到底是什么性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