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他开口唤她,眼神里带著迷惘,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你怎敢弃我先去?”
“你不该这么早就死了才对。”
“你还欠我太多因果未了……”
楚昭的咒骂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汝脑有疾!谁欠你的了!明明是你欠我的!!
燕扶危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石像的唇上,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缓缓靠近。
他的唇贴上了石像的唇。
冰冷的石头,没有温度,没有触感,没有回应。
可他却吻得那样认真,那样虔诚。
唇瓣在石面上轻轻摩挲,从唇角到唇峰,一点一点地碾过去,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像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不敢鬆手,也松不开手。
楚昭被困在石像里,什么都做不了,可她能感受到那吻带来的颤慄。
明明是石头的唇,不该有任何感觉,可她分明感受到一阵酥麻从唇上蔓延开来,像触电一样,窜过四肢百骸,从唇到舌尖,从舌尖到喉头,再从喉头一路烧到心口。
疯了,疯了,疯了!
楚昭觉得燕扶危疯了!这个疯子,他到底要干什么!
忽然,她脸上一热。
一滴温热的东西落在石像的脸颊上。
一滴,两滴,三滴……
楚昭愕然间,对上了男人缓缓睁开的猩红眼眸。
他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穷碧落,上黄泉,我也会找到你。”
“楚昭……你是我的。”
“谁也別想把你夺走。”
楚昭想破口大骂,想伸手甩他一巴掌,想衝出去咆哮:你这廝发什么癲!
可梦境却在这时突然碎裂,像一面被击穿的镜子,裂纹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所有的画面都开始崩塌。
下一刻。
温泉中,楚昭骤然睁开了眼。
同一瞬间,对面的燕扶危也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楚昭恍惚间以为面前的还是梦里的燕扶危,胸口那股又疼又恨的火没处撒,抬膝就朝他死穴击去。
燕扶危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她的膝弯,掌心灼烫地贴著她腿侧的肌肤,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想让幽王府绝后吗?”
楚昭回过神来,脸色同样阴沉。她没有挣开腿,也没有往里收,就那么被他扣著,两个人以一种曖昧又危险的距离对峙著。
“刚刚那场梦,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冰冷。
“什么梦?”燕扶危蹙眉,脸上毫无破绽。
楚昭死死盯著他,要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跡。
刚刚那场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燕扶危上辈子的记忆。
正是他在昭灵村为她雕刻神像时的场景。
燕扶危只觉那一幕的自己过於狼狈。
当年的他思念楚昭到了那种地步,对著她的神像做下那些事,实在是羞於启齿。
他不想承认,白晟帝有时候也要脸的。
何况先前的梦里,他並未看见楚昭,只有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