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左安指尖还搭在帘上。
车厢里,许迁茴垂著眼,指腹压在袖口暗纹上,没出声。
“阿茴,你別怕。”帘子落下,藺左安声音放得很轻:“你是我的人,就该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
许迁茴抬眼看他。
少年眉眼明朗,衣襟上还带著江南水乡养出的温和气,偏说起这句话时,竟有十分不肯退让的硬气。
“好。”许迁茴点头:“我同你去。”
她隨藺左安下了马车,裙摆扫过车辕,青色织锦压住鞋尖,行走间规矩地挑不出错。
琳琅阁內,满室珠光压人。
傅氏坐在紫檀椅上,身侧立著藺左卿。
那鹅黄锦衣的姑娘站在柜檯前,腕上搭著一串珍珠。
肌肤白净,眉眼清秀,举止间带著大家小姐养出来的稳重。
许迁茴一进门,傅氏的脸便沉了。
“阿茴见过姨母。”许迁茴上前敛袖行礼:“多年未见,姨母愈发光彩照人了。”
傅氏嘴角动了动:“起吧。”
藺左安笑著见礼:“大伯母安。”
又朝藺左卿拱手:“兄长。”
藺左卿站在光下,玄色衣袍压得人不敢近前。
方才替林知微簪花时那点笑,已收得乾乾净净。
“你这是要去何处?”
这话问的是藺左安。
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许迁茴身上。
许迁茴垂著眼,只盯著地上那块青砖。
“带阿茴在京城里逛一逛。”藺左安笑答:“她才回来,许多地方都陌生了。”
“京城路多,人也杂。”藺左卿语气淡淡:“二弟还是看紧些好。”
藺左安只当藺左卿是好意。
“兄长放心,我自会护著她。”
许迁茴听到这句,指尖轻轻蜷住。
护著这两个字,在国公府里像稀罕物。
谁说出口,都显得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