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天边最后一点橘色霞光彻底沉了下去。
天府城中还是老样子,主干道上灯火通明,酒馆茶肆的吆喝声、车马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可拐进僻静小巷,早早便黑了灯火,冷清得很。
齐修远和齐青山借著夜色掩护,悄悄摸到了武馆后街第三条巷子的那间旧屋里。
王黑虎等人的尸体还没被人发现。
眼下这天气不冷不热,差不多得两天左右,才会散出明显的腐臭味,到时候才会被附近的百姓察觉异常,再报给官府。
“修远,既然还要回这里,这些尸体就该儘早处理。”
齐青山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满满一大包生石灰。
这是他特意带来的。
齐修远笑了笑:“没经验,我下次注意。”
“过来搭把手。”
齐青山喊了一声。
父子俩动作都很轻,没闹出动静,就把十几具尸体全都提到了內屋的角落里,又將石灰洒上。
从前屋望进去,半点痕跡都看不出来。
齐青山叮嘱道:“注意脚下,撒有石灰的地方儘量別踩,免得留下脚印,官府的人追查起来麻烦。”
齐修远点了点头,忍不住问:“爹,你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吧?”
齐青山抬起头,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沧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你不想杀人,可別人要杀你,到了那一步,你是选择杀人,还是选择被人杀?”
齐修远微微頷首:“懂了。”
他总感觉自己老爹是个有故事的人,可老爹从来不说。
罢了,既然不愿提,那自己也不多问。
收拾完,两人回到前屋,掩上房门,只留桌上一盏油灯亮著,火苗晃晃悠悠的。
隨著亥时一刻越来越近,齐青山的心臟也越提越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角,心里反覆盼著林琅不要来。
他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
希望是王黑虎撒谎,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弟子没那么不堪。
可是。
亥时一刻刚到,他和齐修远同时眼神一凝。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却瞒不过他们两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