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贴着台面缠周虎脚踝,有的从侧面破土直刺腰眼,有的从头顶落下来绕他脖颈——穿刺、缠绕、挥击,三类藤蔓交替使用,不求伤敌,只求让周虎没法贴近。
他的拳再硬,打不中人也白搭。但周虎的护体气也实在硬扎,藤蔓缠上身被他绷断大半,偶尔有两根缠紧的也被他灵力震开,只留下几道红痕。
两人一个冲一个退,在擂台上拉出大半个圆。
周虎忽然停了,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咧嘴道:“光会逃?跑了半天连我皮都没蹭破一块。”他说着脚下猛一跺,土黄色灵光顺着台面震荡开来。
陈行脚底微震,那些还没冒头的藤种被震得东倒西歪。
周虎趁陈行脚下这一钝,重新扑了上来,右拳再次裹上一层更厚的碎石壳,带着比先前更沉闷的风声砸向陈行胸口。
陈行感受到这一拳的分量,明白正面接不下来。
他灵力往双掌涌去,脚下地面同时隆起两道青藤想要绊周虎,但周虎这回学精了,他被绊到也不管,宁可跌撞着也要把拳送到陈行面前,碎石拳壳带着土腥气直逼陈行面门。
陈行避无可避。
他全身灵力一股脑灌进地面,一根粗壮的青藤在他脚前爆裂般拱起,翻卷着绞成一面密实的藤网挡在身前。
碎石拳壳砸进藤网,沉闷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周虎的拳势压着藤网往里推,粗藤被压迫得弯曲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陈行咬着牙拼命续灵力,断裂的藤身又生新芽,缠绕叠加,一层一层往上裹,硬生生抵住那一拳的冲势。
周虎的拳头卡在藤网中,碎石灰粉簌簌落下,离陈行胸口只剩寸许,却再也推不进来。
周虎眼神变了,想收拳后退,拳却被藤蔓裹缠住了。
陈行等的就是这一瞬,手一翻,两株早已潜伏到周虎脚踝处的细藤猛然暴起,绞住他双腿用力一拧。
周虎整个人的重心还压在拳头上,被这一绊再也稳不住,朝前栽倒。
陈行侧身避开他的扑势,双手一扯,数道藤条趁机缠绞上去,锁住双臂与躯干,越收越紧。
周虎发力挣了两下没有挣开,灵力爆发想要撑断藤身,藤条裂开几道口子却依然死死锁着。
一根细藤探到他咽喉前停下,分寸拿捏得很稳。
“……我输了。”周虎闷声道,声音带着粗喘。
“陈行胜。”筑基师叔的声音平平传来。
陈行松了灵力,藤蔓迅速枯萎脱落。
这一场他虽然赢了,赢得却并不轻松,后背早被汗浸透了。
周虎那一身硬骨头的确难啃,他靠的是丹田比同阶宽出不少、灵力经得起消耗,才硬拖到周虎力竭破绽出现。
要是换了同样灵力厚实的人,光凭一根灵藤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正喘着气琢磨这事,执事弟子头也不抬地朝右边努努嘴:“别歇了,下一场给你排了个炼气八层的。王燎,你直接上右边那座,擂台正好空出来了。”
陈行顺着方向看去。
右边擂台站着一个人,个子瘦高,灰蓝色短打,袖口卷到肘上,露出小臂上火纹刺青。
炼气八层,跟他同阶。
但气质截然不同——陈行刚打完一场还在喘,这人站那儿却像刚从屋里出来散步似的,浑身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