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笑就不笑,”麦穗不逗他了,正了正脸色,又继续说,“说正经的,赵立凤这人我聊了,人挺实在的,干活也利索,我明天让她来试工了。”
顾青野嗯了一声。
麦穗又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看著顾青野说:“对了,你三姐夫这两回来家里,態度不咋好,对爹妈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还有三姐胳膊上总有伤,我怀疑周建民对她动手。”
顾青野筷子一顿,抬起眼看她,神色沉了下来。
“不是怀疑,”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是互殴。”
麦穗一愣:“你知道?”
“嗯,去年回来探亲知道的,”顾青野把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把三姐推了个跟头,踹了一脚,三姐抄起杀猪刀追了他半条街。”
麦穗:“……”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该!谁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手爪子欠了,还敢打媳妇儿。”
顾青野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欣赏?”
“当然欣赏,”麦穗托著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凭啥女人挨打就得忍著?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既然改变不了施暴的人,那就得让他知道挨打的滋味。”
“三姐这叫以暴制暴,不对,这叫正当防卫。”
顾青野看著她,灯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带著一股子天经地义的篤定。
这样的麦穗,跟他以前听说的那个不一样。
他垂下眼,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乾净,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他放下碗,声音很淡,但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说得对。”
麦穗伸手去收他的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麦穗把碗端起来,若无其事地转身去灶台边收拾。
顾青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背,有些出神。
灶房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和柴火噼啪的声音。
麦穗背对著他洗碗,忽然开口:“顾青野。”
“嗯?”
“张宝根,你知道这人不?”
身后沉默了一瞬。
顾青野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平稳:“知道。”
麦穗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用围裙擦著手:“他也是这村儿的?”
顾青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麦穗得仰著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是张婶的弟弟,以前也住村里,后来出去打工了,”他低下头看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最近他回来的时间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