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姜梨的生物钟,准时得像公鸡打鸣。
天光微亮,她就爬起来练琴了。
姜梨穿著一身浅黄色雪纺裙,赤脚踩著地板给自己打节拍,背脊挺得笔直。
她闭著眼感受著每一个音符的跳动,手腕稍稍用力一抬,琴弓贴著琴弦缓缓划过。
大提琴不像小提琴那般带有锐利的情绪宣泄,而是一种独有的低沉淳厚感。
像陈年老酒入喉,需要慢慢细品的沉稳。
自带的敘事感也没有小提琴那么悲凉,却能瞬间把人拉回往事。
姜梨又想到了昨天下午,朱教授找她的那次谈话。
朱震天:“姜梨,你已经摆烂一年了,接下来还要继续荒废天赋吗?”
当时姜梨沉默地攥著“爱琴杯”展演宣传单离开了办公室。
她知道这是朱震天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吊儿郎当的態度再继续,教授就不会再管她了。
她要拼一把吗?
姜梨想了一晚,她要!
今天是周六,是学生最喜欢的日子。
姜梨练习一小时的大提琴,有些口渴,到厨房去倒水喝,结果瞧见桌面上还没来得及倒的泡麵。
摸了摸杯壁,还是烫的。
姜樊那小子通宵打游戏了?
她开了一条门缝偷窥,震天响的游戏音效钻入耳朵里,姜梨看著小小的身影,霎时有些恍惚。
六年前嫂子意外车祸,本该在爱中孕育的姜樊只能半夜被紧急剖出,姜临天痛失爱人,不知如何对待妻子留下的小生命,选择躲进了工作中。
一个小孩在童年缺失母爱本就是一件备受折磨的事儿,可他连父爱也没有。
逐渐地,姜樊慢慢把自己封闭进游戏里。
討厌姜临天,也討厌她这个姑姑的不作为。
重生后,姜梨珍惜每一段关係,包括与姜樊的。
但如何能让他把沉迷游戏世界的习惯改掉?
跟他谈心?
大概率不管用。
一个六岁小屁孩,叛逆得能上房拆瓦,能安静坐下来听她讲话?
姜梨转身再次进了厨房,把冰箱里的鲜牛奶拿到微波炉里加热,又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褪黑素。
去年她艺考压力大,医生给她开的,应该没过期。
她毫不犹豫地把几粒白色药片扔进牛奶,用筷子把药片戳碎,確定都融化了才端著牛奶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