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夜梟去了书房。
沈鳶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但怎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晚餐时那段对话。
她不该提温时予的。
提了又怎样?那是她的过去,是她被卖之前的人生。温时予是她的未婚夫,是她的青梅竹马,是两家世交的约定。这是事实,改变不了。
但她为什么觉得心虚?
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夜梟的事一样。
沈鳶把书盖在脸上,嘆了口气。
斯德哥尔摩。
又是斯德哥尔摩。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把书拿开,继续看。
深夜,夜梟回到房间。
沈鳶已经躺下了,但没有睡著。听见门响,她睁开眼。
夜梟走进来,带著一身酒气。
他今晚喝酒了。不是应酬的那种小酌,是喝了不少的那种。因为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眼神也比平时迷离了一些。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
沈鳶坐起来,看著他。
“梟爷,你喝多了?”
夜梟侧头看她。
喝多了之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变得有些迷濛,眼尾微微泛红,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脆弱?沈鳶不確定这个词合不合適,但此刻的他,看起来確实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梟龙集团掌权者。
“温时予,”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他对你很好?”
沈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著这件事。
“嗯……挺好的。”她老实说,“从小就很照顾我,像亲哥哥一样。”
“亲哥哥。”夜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沈鳶看著他,心里有些慌。
“梟爷,我说过了,我对他只有兄妹之情——”
“我知道。”夜梟打断她,伸手揉了揉眉心,“我就是想问问。”
沈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夜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他长得好看吗?”
沈鳶又愣了一下。
“还……还行吧。温润如玉那种。”
“温润如玉。”夜梟又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你觉得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沈鳶彻底愣住了。
这个问题——
她看著夜梟。他也在看她,目光里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不是开玩笑,不是在逗她,他是真的在问。这个在东南亚呼风唤雨的男人,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梟龙集团掌权者,此刻像一个普通的、喝醉了酒的男人,在问自己的女人: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沈鳶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夜梟看著她愣住的样子,好像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他別过脸,起身要走。
她看著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看著他迷濛的眼神,看著他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看著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