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静默过后,杜康才听见世子冷淡的声音传来,“堵了他的嘴,吊满两个时辰。”
说完这话,霍时安便头也不回地进了船舱。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踏入船舱,只留下一道紧绷孤绝的背影,融进沉沉江风里。
舱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声响。
方才在船头冷硬如玄铁的脊背,刚转过身,便骤然塌了半截。
林霜……
怀了他的孩子!
一尸两命?
霍时安扶著冰冷的梨木桌沿,几乎站不稳,指节用力到泛青,几乎要將实木捏碎。
眼角似有什么东西落下,漫过眼帘,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偏头,闷声咳在袖间。
再抬袖时,素色锦料上已晕开一点刺目的红。
他颤抖著手,从袖中掏出那枚已经磨得发亮的素银釵,再也克制不住,喉间溢出细碎的哭声。
不知何时,竟晕厥过去。
两个时辰以后,杜康將秦枫从桅杆上放下,敲响了船舱的门,却没有动静,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情急之下,推门而入,这才瞧见霍时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右手却死死地握著那根素银釵。
杜康魂飞魄散,慌忙上前,“世子,世子?!”
幸而船上带了隨行的府医,杜康赶紧將人请了过来看诊。
府医收回手,面色有几分担忧和为难,“世子本就旧伤许久未愈,如今又哀伤过度,以至伤及心脉。”
“若再这般鬱结难舒,日后必落下顽疾,后患无穷啊!”
“那怎么办?”
杜康急的团团转,“你是大夫,你想想法子啊!”
“医病容易医心难!”
府医也忍不住摇头嘆了口气,“此番只能看世子自己了,世子若是不能解开心结,只怕便是再世神医也难为!”
……
湖州,城西小院。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未散尽,林霜便已经起来了,因著昨日著急,只在街上买了些米和青菜,便隨手做些清粥小菜,院子里飘著淡淡的炊香。
院门口忽地传来一阵轻而缓的叩门声,伴著一声低声且有些靦腆的低唤声音,“请、请问,赵娘子在家吗?”
林霜放下刚出锅的梗米粥,快步开门。
门外立著一位生得白净,眉眼清雋的青年男子,透著几分未脱书卷的木訥气息。
他身著半旧的灰麻布直裰,浆洗得乾乾净净,腰束素色布带,身姿清瘦挺拔,左腿处微微跛著,站定时不自觉轻靠门框。
“你是……方大夫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