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这一路上,为了躲避霍时安和秦枫的人,不知换了多少名字,如今既打算在湖州定居,便不能隨便起个名字了。
她记得模糊的画面中,当时那些黑衣人喊的是『赵家』,那原主应当姓赵,又希翼往后自己在湖州生活,能够平安顺遂,就叫赵安吧。
大夫听到这话,抬眼看向林霜,眼底划过一丝瞭然和怜悯之色,或许是有些明白林霜为何要墮胎了。
“夫人是才到湖州定居?从何处来?”
林霜迟疑片刻,“亳州。”
“夫人初来湖州,是投奔亲戚,还是打算在此定居?”
大夫说著,似乎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了,瞧著林霜渐渐防备起来的神色,连忙解释道:
“老朽是想问夫人可有落脚的地方,若是没有,恰巧老朽在城西还有一处两进的小院,夫人若是不嫌弃,可暂住於此。”
生怕林霜怀疑他是坏人,赶紧又道:“老朽姓方,名云孝,祖籍三代都居住在湖州,医术在本地也算薄有名气,夫人若是不信,尽可去打听。”
“我膝下无子,早年家中失火,妻儿与二弟夫妇皆遭难,如今只有一个坡脚的侄子。”
“我也是瞧著夫人身怀有孕,又丧夫无人照顾,遭此变故,心下不忍,想著能帮夫人一把。”
“那处宅院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让给夫人暂住,若是日后夫人找到落脚的地方,再离开也不迟。”
大夫说话的功夫,药童已经抓了药出来,“师父,药抓好了。”
“多谢大夫。”
林霜从怀中摸出两枚碎银子放到桌上,“多谢大夫好意,我有亲戚在湖州,此番落脚,也是打算先投奔亲戚。”
听到这话,方云孝頷了頷首,“那便好,夫人將药拿好,每日早晚煎服,等半个月后再来复诊。”
“好。”
林霜应了一声,这才提著药离开医馆,直奔当地的牙行而去,她在湖州当然没有亲戚。
但是初来乍到,她还是不敢轻易接受陌生人的好意,总归还是要找牙行更靠谱一些。
牙行位於湖州城南闹市,人声鼎沸,车马往来。
“夫人是要租房还是置宅?湖州城內外,大小院落、临街铺面,小的这儿应有尽有。”
林霜才一踏进门,牙行的掌柜便迎了上来,年纪约三十多岁,长得一副精明面相。
“我想租一处僻静小院,要独门独户,远离闹市,暂时先租两个月的。”
林霜声音平稳,垂著眼帘掩去眸底神色,暂时落了脚,总得先稳定稳定,若是合適,她再用手中的余钱买一处宅院。
掌柜的眼珠一转,立刻笑道:“巧了!还真有两个合適的。”
“一处是城北巷尾刚空出一处一进小院,原是老秀才住的,因著离湖州的青山书院近,再加上学子们也总想著要沾一沾福气,因而租金略贵一些。”
“还有一处则是城西的二进院落,清静得很,院墙高,门庭严实,就是地方偏了些,离主街远,租金也便宜,夫人若是图清净,则正合您的意。”
他说著,从匣子中拿出铜钥,“今日正巧人少,要不我先带夫人分別去两处瞧瞧,看哪个更合您心意。”
林霜还背著包袱,提著药,也想儘快寻落脚的地方,当即点了点头,“那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