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征眉峰一蹙,拂开他的手,“房屋四处被人泼了桐油,火势太大,没等衝进去救人,房梁就塌了,林霜……”
“被大火烧死了!”
“你又骗我,是不是?”
霍时安双眸泛红,闻言一把揪住了闻征的衣领,胸口上包扎的纱布顿时渗出血跡,侯夫人嚇得魂飞魄散。
“时安,鬆手,快鬆手,你的伤又裂开了!”
闻征任由他揪著,缄默不语。
这样也好,让时安以为林姑娘已经死了,她往后在苏州才能过得更顺遂些,不必担心时安会去纠缠她。
霍时安见他不说话,最后只能恨恨鬆了手,朝著外面厉声高喝:“四方!”
“四方?”
若是换做往常,四方早就出现了,可此刻他连喊数声,殿外一片死寂,都未曾见四方应答,顿时心中蔓延一股不祥的预感。
“四方呢?”
侯夫人让丫鬟去请府医,听到这话,回身紧紧握住霍时安的手,语气沉重道:“时安,四方他……”
“城南兵马司的人赶到的时候,他被砍了手臂,失血过多晕厥了,到现在还没醒。”
说这话的时候,她生怕霍时安再受到什么刺激,赶紧道:“不过你放心,人还活著!”
四方是自霍时安七岁那年被绑架寻回来以后,就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的小廝,两人的情分,侯夫人是知道的。
因而她说完这个消息,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霍时安的反应,生怕他再闹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死寂蔓延。
下一瞬,霍时安猛地捂住胸口,“噗——”
一口腥甜喷涌而出,鲜血溅落在床榻锦被之上,刺目惊心。
“时安!”
侯夫人声音都透著哭腔,“你別嚇母亲,你別嚇唬我!”
“府医,府医怎么还没过来?”
站在一侧的闻征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也没料到大婚当晚,竟会一桩事接著一桩。
若非他听到动静,带人赶到长安街,实在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
“时安,你冷静些,当务之急,是要將行刺你的幕后主使抓出来。”
霍时安单手撑著锦被,缓缓拭去唇角血跡,气息虚弱中透著几分冷意,开口问道:“纪明裳呢?將她带过来。”
“你要见明裳?”
侯夫人赶紧点头,“好,我现在让人將她请过来,那晚你被抬回来,明裳这孩子都嚇坏了,哭得浑身发抖。”
“我实在是没办法,让人先带她下去休息,稳定稳定情绪。”
说这话的时候,侯夫人也希望儿子能与新过门的媳妇琴瑟和鸣,当即道:“母亲看明裳这孩子心性纯良,对你是真心实意。那日她那般担忧,绝作不了假。”
担忧?
霍时安眼底寒意暗涌。
她担忧的,恐怕是自己没死透吧。
霍时安沉下眸子,半靠在榻上,静静等著纪明裳被带过来,中途仍旧不死心地盯著闻征。
“时安,你我十多年的情分,我如今这般,你同我说句实话,林霜她……是不是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