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雷声,整个宗门都听见了。
奥菲莉婭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望著远处天际那片被染成暗红色的云层。
云层中电光闪烁,一道又一道紫色的雷霆劈落,將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她手里捏著龟甲,一遍又一遍地推演。
卦象显示:无险。
可她不敢信。
因为这一卦,她用了生平从未有过的专注与虔诚,恨不得把人类、精灵、魔族的神,再加上季天讲的故事里的那些大能都拜一遍,手指在龟甲上摩挲到发烫,依然觉得不够。
她不知道雪莉是怎么想的。
可她知道,自己心里有一根弦,从季天踏上渡劫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绷著,绷到她几乎能听见它在尖叫。
雷声持续了很久。
然后,山巔的方向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奥菲莉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上山的。
理智告诉她要冷静,要相信卦象,要相信师父的实力。
可她的腿比理智快,连法决都没掐,她跑过青石小径,跑过灵泉洞,跑过那片还没长成的灵药园。
她看见季天从碎石堆中站起身来,白衣破了大半,身上焦痕斑斑,嘴里还在念著提前准备好的诗。
那双眼睛里,似有星河流转。
似有长生久视之基。
奥菲莉婭站在他面前,嘴唇在发抖,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她想说“恭喜师父”,想说“您没事就好”,想说很多很多得体的话。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甚至有些逾越的——
“师父,您能永远陪著我吗?”
季天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能,不过你要好好修炼,如此,方能一同长生久视。”
奥菲莉婭愣在原地。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从那以后,奥菲莉婭几乎再也不叫他“师父”了。
她在大多数情况下叫他“宗主”。
那时宗门只有三人,大师姐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季天只当是半精灵的性格如此,也不在意。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称呼是她为自己划下的界线。
她不想再用“师父”这个称呼,不想再把自己放在“弟子”的位置上。她想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近一点点。
可“师父”已经叫了太久,直接改口叫名字太过突兀,也太过僭越。
“宗主”不远不近,恰如其分。
既保留了尊敬,又暗含了距离。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底都会泛起一阵微妙的酸涩。
那不是她想保持的距离。
但那是她目前必须保持的距离。
……
季天结丹之后,好像越来越不像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