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回头看门口,但脖子像是被灌了水泥,转都转不动。
她只能直直地盯著面前的空盘子,表情凝固在一种“我很镇定我真的非常镇定”的虚假平静上。
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著斗篷的系带,指节发白,系带都快被她拧断了。
她的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场史诗级大灾难:
画面一:勇者推门进来,圣剑发出一万流明的强光,她大叫一声“苦也”,便被剑气化成灰烬,风一吹就散了。师父端著茶杯说“嗯,果然会这样”。
画面二:勇者没有发现她,但精灵的鹰眼直接看穿斗篷,大喊一声“有魔族”!然后五个人一起出手,她连遗言都来不及说便被剁成臊子。师父依旧在喝茶。
画面三:她成功萌混过关,走出餐厅的时候被门槛绊倒,斗篷滑落,银髮飘出来,所有人回头看她——画面卡在这里循环播放,像坏掉的唱片。
无论哪个画面,结局都是她死得很惨,而师父永远在喝茶。
门被推开了。
风铃叮噹响了一声,清脆得像在敲丧钟。
莉莉丝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她的灵魂已经做好了升天的准备,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在被勇者注意到前再多吃一点,做个饱死鬼。
亚歷克斯走进来,金色的头髮在阳光里晃了一下,像一面被点燃的旗帜。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习惯性地观察了一圈:靠窗的位置坐著几桌商人,角落里有一对年轻夫妇在餵孩子吃东西,吧檯旁边有个老头在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吧檯上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靠窗最里面那张桌子上。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对面坐著一个裹著斗篷的银髮少女。
少女低著头,面前摆著一堆空盘子,像刚经歷了一场恶战,又像是一个人在对抗整个餐厅的菜量。
亚歷克斯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梅森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火红色的长髮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她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亮:“哇,那桌点了好多东西——”
“梅森。”亚歷克斯无奈地叫她,语气像在叫一只不听话的哈士奇。
“我就看一眼!”梅森的目光在莉莉丝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只是一个裹著斗篷的女孩,冒险者传统装扮,没什么特別的。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那堆盘子吸引了,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点那桌到底点了多少菜。
莱戈拉斯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精灵的脚步很轻,轻到连门口的侍者都没注意到他。
他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片落叶飘过门槛。
但他的目光,在进入大厅的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靠窗那张桌子上,看向季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著队友们走向另一张桌子,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几位这边请——”侍者把他们领到靠里面的一张长桌前,离季天那桌隔了三四张桌子的距离。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远到不至於打扰,近到能听见那边的笑声。
亚歷克斯坐下,把圣剑靠在桌边,剑鞘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接过菜单翻了两页,金色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先来几杯喝的,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