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几天过得比在庄子上干半个月活还累。
他揉了揉眉心,隨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时,一双温热的手忽然从身后轻轻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柔软,恰到好处地揉散了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他睁眼也知道是谁。
府上敢不敲门就进他书房的,只有青禾一个。
青禾指尖的温度,让秦昭紧绷的肩背渐渐鬆弛下来。
可与此同时,另一股火却从別处悄然烧了起来。
青禾站得近,衣袖间淡淡的皂角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气息,一缕一缕钻进他鼻子里。
下午在郡主府强压下去的那股邪火,被她这几下轻柔的按揉全勾了回来。
他睁开眼,一把攥住了青禾的手腕。
青禾低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拉进了怀里。
她下意识想挣开,但抬头对上秦昭那双火热的眼睛,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世子,这是书房…”
青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手指抵在秦昭胸口,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秦昭低头在她耳畔说了句什么,青禾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再不敢抬头。
他起身將书房门关上,回头又將案上的帐册推到一旁。
烛火轻轻跳动,將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在墙壁上,隨著晚风微微晃动。
院子里飘满桂花香,廊下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熄了。
只有书房那盏烛火在窗纸上明明灭灭,直到深夜才渐渐暗了下去。
……
沈三收到消息时,已是次日傍晚。
他坐在城南那间不起眼的酒楼包厢里,面前摆著一壶没动过的酒。
崔头目躬身站在他面前,脸色比上次接头时难看了不止一星半点。
会同馆行动彻底失败,五个暗桩全折了进去,领头的跑了,但至今没回来復命,怕是不敢回来。
更麻烦的是,城南那几个落脚点全被京兆府抄了,藏在里面的图纸和信件残片全落进了官府手里。
这次他奉命带进京的人手本就不多,经此一役,能用的已不足一半。
沈三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端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將空杯重重搁在桌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