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招来自己的亲信幕僚,低声吩咐道:
“派人去太原府提前知会一声,就说使团中有女眷,驛馆的安排多留些心。”
幕僚应声退下,韩琮望著前方官道上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盘算著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这位四皇子能不能在朝堂的风浪中立住脚,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两天后。太原府外三十里。
暮色已沉,北齐使团的车队拉成了一条长龙,前锋已转过弯道,后队的輜重车辆还在拐弯前缓缓跟进。
正如沈三所料,守军在前方开道,护卫在两侧警戒,輜重落在最后,中间的空当能塞进小半里地。
韩琮坐在马车里,正借著最后一点天光翻看议和的条款草案。
互市的口岸、俘虏的交换、边民的安置…
每一条他都反覆斟酌了不下十遍,字字句句都关乎北齐接下来数年的国运。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正要將草案收进匣中,忽然听见车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
那是北齐军中预警的信號。
他猛的掀开车帘,瞳孔骤缩。
官道两侧的山林里同时亮起了数十支火把,火光在夜色中像鬼火一样飘忽不定。
紧接著,一阵杂乱的喊杀声从林间炸开,数十道黑影挥舞著刀棒从山坡上冲了下来,直扑使团队伍中间的空当。
他们穿著破旧的粗布短褐,脸上蒙著黑布,嘴里喊著含混不清的號子,乍一看与寻常山匪无异。
但他们衝下来的时机太准了,选择的突破口也太刁了。
正好卡在前队与后队之间,护卫最薄弱的輜重段。
韩琮毕竟在北齐朝堂上沉浮数十年,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恢復了冷静。
当即厉声喝道:
“保护公主!护卫列阵!”
护卫们反应也快,迅速在马车周围结成圆阵,將宇文玥的马车护在中央。
几名骑兵已经拔刀朝黑衣人迎了上去,官道上顿时刀兵相接,火星四溅。
但那些黑衣人並不恋战。
他们衝进輜重队中,將手中的火把往粮车和帐篷上一扔,又在马厩里放了几把火。
接著趁著火光冲天,马匹受惊四散奔逃的混乱,转身便往山林里撤。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