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军中仅剩的壮牛集中起来,尾巴浇了油,想用火牛阵冲开城门。
那些牛衝出去的时候確实震天动地,连他自己都以为这次成了。
可秦烈不知何时在关墙下挖了整整三道壕沟,火牛衝到第二道便全部陷了下去,一头都没能撞上城门。
他站在阵前看著那些牛在壕沟里挣扎嘶鸣,忽然觉得很累。
那些贵族出身的將领,当年隨军南征时何等意气风发?
可如今他们聚在一起只知道喝酒,抱怨,军议时个个缩著脖子,唯恐被他点到名字。
他甚至在酒后,还听到有人在背后嘀咕,他们说这场仗早打不下去了,早就该撤,是元帅非要一意孤行…
宇文朔將这一切听在耳中,却没有治他们的罪…
不是心软,是知道治不过来!
这些人在荣华富贵里泡得太久,早已忘了祖辈在草原上冒雪衝锋的日子。
他们手下的儿郎也一样……
刚入关时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如今早已被漫长的安稳生活消磨殆尽。
如今的齐人早已丟了血性…
这场战爭已经耗空了国家,军中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前天粮官来报,说剩下的粮食只够全军再撑十日。
於是他下令,把全军的粮食都集中到了前营。
命人增挖灶坑,多冒炊烟,虚设营帐,务必將排场做足。
为的就是给秦烈假象,让他认为北齐有足够的时间跟他耗下去。
同时他也在赌秦烈撑不下去!
他收到过情报,南乾內部天灾不断。
韃靼又在侧翼虎视眈眈,就算秦烈是铁打的,他身后的朝廷也不是铁打的。
所以他坚信,只要再撑十日,撑到秦烈比他还先倒下,这场战爭就是大齐贏了。
而且昨日父皇的密信又到了,信上只有一句话:
“满朝文武都在等一个结果…”
宇文朔知道,朝中主和派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
可他是大齐四皇子,肩上背负的是上千万子民的希望…
他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宇文朔顿感不妙。
他起身快步走出中军大帐,只一眼就看到了前方火光冲天。
这一刻他知道完了,只怪自己太过自信,没有做好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