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过后,几人重重落在山神庙外的林子里。
石室的火光、尖啸与怨气被阵门彻底隔绝,只剩雨后林间的冷风,卷著草木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间与轮迴井下,时间流速本就不同,出来之后,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凌央央脚一沾地便鬆了手。
李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本就是抱著必死的心思回去的,此刻被救出来,眼里半点求生的光都没有,只剩一口气堪堪吊著。
“联繫你的人,送她去私人医院。”凌央央转头看向傅宴宸,“我吊住她一口气,让她见亲人最后一面。”
她说著拿出手机,点开归玄阁app,指尖飞快敲了一行字发给张浩:
“人找到了,情况不好,地址稍后发你”
消息刚发出去,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先別管別人。”傅宴宸皱著眉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蹭过袖口渗出来的暗红血跡,“你受伤了。”
“都怪我!”小酒从定霜怀里挣出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噠噠噠衝到凌央央脚边。
小刺蝟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水光,“央央都是为了护著我才受伤的……都怪我没用……”
“不是的,小酒已经很厉害了。”凌央央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她正要说什么,目光却越过小酒的头顶,落在了金慕白身上。
他背对著眾人站著,肩膀微微战慄,黑色衬衫后背被阴火烧出一大片焦黑痕跡,边缘还冒著细微黑烟,看著便触目惊心。
“你的伤必须儘快处理。”凌央央语气凝重,
“阴火入骨,不及时拔除余毒,就算救回来,后半辈子也得日日受灼骨之痛,连寿数都会折损。”
金慕白闻声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看著凌央央,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营业式的、完美的、属於金影帝的笑,而是一个带著疲惫却真心实意的弧度。
他摊开手掌,掌心除了一小片从母亲尸身上拽下来的腐朽衣料,还躺著一条绞丝素银手炼。
手炼中央的椭圆形暗扣已经弹开,里面嵌著一张小小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温柔笑著,怀里抱著襁褓里的婴儿。
那是他的母亲,和刚出生的他。
“谢谢你。”金慕白看著她,黑眸里映著林间细碎光影,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能拿回这个,死了也值。”
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周子逸和林舟带著人寻了过来,见几人平安无事,眾人悬著的心顿时落地。
林舟立刻安排人手,小心翼翼把奄奄一息的李曼抬上车,送往山下私人医院。
临走前,凌央央俯身,指尖凝著淡金微光,在李曼额头飞快画了一道安神符。
符文隱入皮肤,既能稳住她涣散的魂魄,也能暂时压下骨子里的偏执,免得她醒过来再闹出乱子。
李曼的眼皮颤了颤,终是沉沉睡去。
处理完李曼,凌央央转身走向金慕白,刚要抬手查看他后背的伤,却被他侧身避开。
“凌小姐。”他看著她,语气很轻,却很坚定,“有没有能暂时压制的药?先不拔除,让它別发作就行。”
凌央央眉头皱得更紧,抬眼看他:“你该清楚阴火入骨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