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导、王老师,要不我们现在就……”执行导演急得额头冒汗,话刚说一半就被王建国一眼瞪了回去。
他抬腕看了眼表。
距离之前信號彻底中断,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再等十分钟。”王建国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不远处茶棚下坐著的身影,
“十分钟后还联繫不上人,立刻报警,同时联繫当地搜救队。另外,去请裴观主和齐道长过来一趟。”
*
茶棚底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粗陶茶碗里的热茶,冒著淡淡的白汽,裴渊指尖搭在碗沿,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井口。
原本翻涌得像浓墨似的煞气,此刻竟散得乾乾净净,连周遭縈绕不散的阴寒气都淡了大半。
雨势渐消,山风吹过,竟带了点松枝的清香气,混著茶味,难得清爽。
裴渊唇角轻轻弯了一下,眼底漾开点浅淡的笑意。
阴煞气尽散,还把嘉宾送出了井,不用想,肯定是凌央央的手笔。
“裴观主!裴观主您倒是说句话啊!”齐得胜凑在他跟前,满头满脸的汗,道袍领口都湿了一大片,话都说不利索了。
齐得胜是真急了。
自家掌门年纪轻轻,手段確实不俗。
可这里相距金砂洼不远,是金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地方,谁知道井底藏著多少阴私手段?!
裴渊收回目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凉茶的清苦在舌尖散开。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家掌门,好得很。”
“啊?”齐得胜一愣,没反应过来。
“不仅好得很,”裴渊顿了顿,指尖在碗沿轻轻一点,“而且多半正在搞大事。”
他看得明白,井口的煞气散得乾净,不是被暂时压制,是被人从根上拔了。
金家布了这么多年的阴局,怕是今天就要栽在这小姑娘手里了。
齐得胜看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悬著的心稍稍落了点,可还是忍不住来回踱步,时不时往井口方向瞅一眼。
*
凌家老宅。
客厅茶几上,平板正停留在黑屏的直播界面。
凌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盯著那黑掉的屏幕,脸色沉得厉害。
凌焰和凌月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也都皱著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平板。
今天节目刚开播的时候,凌焰还跟昨天一样,兴冲冲地给凌小荷拨视频电话,想问问她山上的情况。
可电话拨过去,响了半天都没人接,他当时还犯嘀咕呢。
结果没过多久,直播里就出了事。
他第一反应是节目组出了技术故障,可等了快十分钟,画面依旧没有恢復。
他再打凌小荷的电话,显示已经不在服务区了。
凌老爷子拿起手机,翻出凌云渡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汽车高速行驶的胎噪。
“爸。”凌云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著点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