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找到凌墨做叠棺续运阵的替身,容玦也便成了弃子。
索性將尸身魂魄一同炼化,钉在这水潭底,做这织梦引魂阵的阵眼。
好在炼化时间不长,这邪阵气候未成,否则真过上一年两年,就算是有人做足准备来破阵,也救不回容玦的魂魄。
他的魂魄只能被锁在这具怪物身躯里,要么继续做怪物,要么,被彻底打散,魂飞魄散!
金慕白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出声反驳。
凌央央没再看他,取出收魂玉瓶,指尖掐起收魂诀。
淡金色的灵光自她指尖流泻,如烟如缕,温柔地探入潭水,裹住容玦散逸的魂魄,一点一点收进瓶中。
飘零多年的魂魄,终於不必再困在这阴暗湿冷的井底。
就在最后一缕魂魄入瓶的瞬间,整个山洞猛地剧烈晃动起来。
头顶的石块簌簌往下掉,砸在水潭里,溅起冰凉的水花。
织梦引魂阵失了阵眼,阵纹寸寸碎裂,灰白色的雾气像退潮般飞速消散。
一旁白光倏然一敛,小酒滚成个圆滚滚的小刺球,“啪嗒”落在地上。
她晕乎乎地晃了晃小脑袋,隨即迈著小短腿,乐顛顛地跑到凌央央脚边,举起两只小爪子晃得欢快:“央央抱抱——!”
不远处的定霜,周身浮起一层莹白灵光,原本苍白的面颊渐渐有了血色,虚浮的气息稳了下来。
此前他以神力镇守轮迴井,被迫抽走了大半神力。
此刻禁制一散,神力顺著经脉回流,竟在瞬间恢復了四成修为!
阴寒如退潮般层层散去。
井底原本那种渗入骨髓的冷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近乎凝滯的温热。
石壁上凝结的水珠不再泛著诡异的寒光,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甜气息也淡了。
凌央央冷眼扫过全场。
金慕白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但他气息平稳,半点没有被阵法反噬的跡象。
布阵之人与阵法气息相连,阵眼一破必遭重创!
金慕白这状態,绝不是今日布下井底邪阵、引君入彀之人。
视线再往旁扫,凌楚儿和孙若曦各自瘫倒在乱石堆边。
孙若曦半边身子歪在碎石堆上,凌楚儿蜷在另一侧,两人满脸灰尘,呼吸倒还平稳,只是昏睡著没醒。
唯独雪檀不一样。
她蹲在不远处的一块孤石上,背对著所有人,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专注地做著什么事。
她的姿势很奇怪,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点著,嘴里念念有词。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她在数数。
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井底异常清晰。
一声一声,不紧不慢,节奏均匀得像老旧的钟摆,听得人心底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