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玄关吹进来,带著点六月雪的淡香,转瞬间就没了踪跡。
秦彦之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他怔怔地望著空荡荡的空气,哑著嗓子轻轻唤了一声:“寧寧。”
“她走了。”凌央央声音很轻,“她说,让你以后好好生活。”
秦彦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
车子驶离別墅区时,夜色已经浸得很深了。
凌锋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后背竟沁了层薄汗,实打实的心有余悸。
今晚这一出,比他谈几十个亿的项目还要惊心动魄。
他活了三十年,素来信奉凡事皆有逻辑章法,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著用科学完全无法解释的东西。
他不由得侧眸看向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凌央央,一句老掉牙的话毫无预兆撞进脑海:
你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那天晚上,向来自詡人间清醒的凌家大哥,失眠了一整夜。
*
同一个晚上,酒店房间。
凌楚儿褪下肩带,对著穿衣镜死死盯著自己的胸口。
距被小酒刺伤已快一月,那处伤口已然淡得看不出痕跡。
所以这段日子,不论在家还是外出,她都爱穿款式清凉的连衣裙。
偏偏今晚,这伤口不知缘由地又严重起来——
伤口周围泛著诡异的青黑,皮肉底下,隱隱有黑气在窜动,又麻又痒,还带著刺骨的疼。
更让她心慌的,是寄居体內的“祂”。
不知道怎么了,今夜的“祂”,好像格外躁动。
一股股气息顺著经脉横衝直撞,撞得她心口发闷,就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竟隱隱有失控的苗头。
她抓过手机,翻出那个熟记於心的號码接连拨了好几次,听筒里一直是冰冷的忙音。
到最后一次,对方竟乾脆利落地摁了掛断。
凌楚儿脸色阴沉。
这就是“她”所谓的爱!
关键时刻掉链子,半点都指望不上!
就在凌楚儿怒意翻涌到顶点的时候,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凌墨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压得很低,带著点说不清的诡秘意味:
“楚儿,开门。你想掩盖伤口……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