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声音继续:“后来蒋虹考来皇城一所二本大学。
寧寧家境优越,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对这个自己亲手资助出来的小妹妹,更是全心相待。
念著同乡情分,常带她吃饭买衣服,连自己家都隨便让她进。”
凌央央接过话头,將之前在寧寧记忆里看到的场景复述出来:
“甚至……有两次你和寧寧约会,寧寧都带上了她,说小姑娘头回来大城市,怕她孤单。”
“我不记得……”秦彦之嘴唇哆嗦著,下意识摇头,眼神里翻涌著不敢置信的惊涛骇浪,“我从来没……”
他忽然停住了。
而后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神情呆滯的女人。
有两次约会,寧寧確实带了一个年轻女孩来,说是个很用功的小姑娘,家境不太好,她想帮帮她。
可他记忆里那个学妹长什么样,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脑海里关於那个人的所有画面,都像被什么东西蒙了一层纱,模糊得只剩一个看不清五官的轮廓。
老张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列印资料,放在茶几上。
纸张上,是户籍系统里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大半张脸覆盖著一块青黑色的胎记,眉眼塌扁,皮肤粗糙,和眼前这张清秀白皙的脸判若两人。
姜殳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突然连连摇头,机械地重复道:
“不是……那不是我……不是我——!”
哪怕已经被剥离爽灵,对自己这张脸的执念,已然深入骨髓。
姜殳曾接受不止一次整容手术。
幸运的是,每一次手术都很成功;
不幸的是,她原本的底子摆在那,再怎么削骨磨皮,也不可能整成寧寧那样漂亮的模样。
寧寧直到死后,成为鬼魂,才明了全部真相。
曾经的蒋虹,从拿到第一笔资助金开始,就恨上了寧寧的一切——
恨她明明跟自己是同乡,却自小父母疼爱,家境优越。
恨她长得漂亮,有秦彦之这么好的男朋友爱护,轻轻鬆鬆就拥有了她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人生。
怀揣著这份嫉妒,她戴著乖巧怯懦的面具,在寧寧身边隱忍蛰伏。
害死寧寧的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凌央央侧过脸,问姜殳:“寧寧的车祸,是你动的手脚,对吗?”
“是我。”姜殳脸色平静,平铺直敘:“她不死,就一直是秦彦之的老婆。她必须死。”
满室死寂。
秦彦之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在抖。
就在这时,秦彦之的家里人赶到了。
是凌锋刚才给秦家老爷子打了电话,让赶紧派人过来陪著,免得秦彦之一时想不开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