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央央指尖搭在她腕上探了探,心里有了数——
刚才那些邪物,应该是清理乾净了。
她看向眼神呆滯的姜殳,开口问:“知道刚才烧的是什么吗?”
姜殳迟钝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摇了摇头,声音平板:“没见过。”
爽灵主人的神智、思虑与情绪,被抽离之后,人虽还能行动说话,却没了弯弯绕绕的心机。
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撒谎。
也就是说,连姜殳自己都不知道,体內竟然寄生著这种东西。
凌央央又道:“你给秦彦之下的情降,会解吧。自己动手。”
姜殳呆坐了几秒,像是在慢慢消化这句话。
片刻后,她动作僵硬地抬起手,將手指伸进自己嘴里,用指甲在口腔內壁颳了一下,刮出了一小团暗红色的血块。
她將血块吐在掌心,又从头髮根部拔了几根长发,用头髮將血块缠了一圈,然后朝秦彦之伸出手。
凌央央在旁边道:“她要你的头髮。”
秦彦之动作僵硬地低下头,姜殳从他头顶拔了几根头髮,將两个人的头髮和那团血块缠在一起,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她又朝凌央央伸出手,凌央央会意,从布包里取出一张净煞符递给她。
姜殳將符纸放在那团缠绕的髮丝上,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符纸无声自燃,將那团髮丝连同血块一併烧成了灰。
凌央央將灰洒进杯子里,示意秦彦之自己去倒水:“全都喝了。”
儘管觉得噁心到不行,秦彦之还是照做了。
刚喝下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过了不到一分钟,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猛地从胃里翻上来。
他脸色骤变,捂著嘴衝进了卫生间,里面很快传来剧烈的呕吐声。
之前傅西洲被下情降,时间短,解得也快。
可秦彦之这降头,被下了足足一年多,二人又早有肌肤之亲——
如果不是姜殳被抽离爽灵,没有分毫反抗的心思,这情降几乎是不可能解掉的。
届时,很可能落得两个人一起死的惨烈结局!
秦彦之吐了將近十分钟,才脚步虚浮地从卫生间走出来,唇角沾著一点血丝,脸色惨白如纸。
可当他抬眼看向沙发上的姜殳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往日沉醉的、心疼的、宠溺的,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只剩下彻骨的陌生,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幽深的恨意。
凌央央毫不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后问出了今晚见到姜殳后的第三个问题:
“寧寧的魂魄,被你封在哪儿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死寂。
秦彦之猛地抬头看向凌央央,眼睛瞪得血红。
就连刚经歷了世界观崩塌、还处在风中凌乱状態的凌锋,都愕然地抬起眼。
姜殳从沙发上缓慢地站起来,朝楼梯走去。
她步履迟钝,但方向非常明確。
凌央央示意所有人不要出声,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上了楼梯,穿过昏暗的走廊,然后停在了她和秦彦之的臥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