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我的眼睛!”
男人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踉蹌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指缝间渗出暗黑色的雾气。
凌央央就在这一瞬间厉声喝道:“苏映雪——!”
苏映雪猛地抬起眼。
她看著凌央央,眼神清澈,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终於彻底挣扎著睁开了眼睛。
凌央央飞身朝那邪师扑去,同时朝凌凛喊道:“带著苏姐姐,沿著红线往回跑!
不管后面发生什么,別回头!”
凌凛衝上前,一把將苏映雪打横抱起,转身就往祠堂门外跑。
那个穿长袍马褂的鬼新郎不干了,发出一声口齿模糊的嘶吼,朝他扑了过去。
凌央央反手抽出白玉小扇,一道破煞符凌空而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压在那鬼新郎的头顶。
鬼新郎被压得脊骨咯吱作响,双手拼命朝苏映雪消失的方向伸去!
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为什么他和映雪,永远只差一点!
鬼新郎修长的十指,抠在青石砖地上,抓出十道焦黑的沟壑。
他目眥尽裂地嘶吼著,却连膝盖都无法从那道光柱下抬起半分。
与此同时,那邪师的生魂已经从金莲花的光网中挣脱了出来,半边脸被灼得皮开肉绽,却硬是咬著牙没有逃。
他双手结了个阴诀,嘴里默念了一句极拗口的咒语——
这是要直接遁出梦境!
死丫头打起人来根本不要命!
生了一张斯文漂亮的脸蛋,动起手来却透著一股不把人打散架不罢休的狠戾。
他活了半辈子,跟不少玄门中人交过手,还没见过哪个小姑娘出手这么凶残的。
再不走,他怕自己的生魂真要被她打碎在这!
然而,就在他即將遁出梦境的那一剎那,凌央央的手已经探了过来,五指虚握成爪,一把攥住了他的后颈。
那邪师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后颈灌入周身,他的生魂像一只被掐住了命脉的麻雀,开始极速缩小——
最后,整只生魂被硬生生压缩成了巴掌大小,被凌央央捏在手里,如同揉搓一团还没来得及发酵好的麵团。
她从隨身的灰布包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木盒,將缩成了纸片人一般的邪师生魂往盒子里一塞——
“啪”地合上盖子,隨手贴了一张封魂符。
然后,整个盒子被她利落地揣回了包里。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只救人。
一个活生生的邪师生魂——
这种送上门的战利品,不拘回去好好研究审问,她都觉得自己白来了这一趟。
凌央央转过身,沿著那条红线朝祠堂外疾掠而去。
红线是凌凛的血引符化成的,只要沿著红线跑就能原路返回,穿过梦境和现实之间的那道屏障。
然而,当她追出祠堂大门,目光所及之处,却发现眼前那条红线已经断了。
前方,凌凛摔倒在地上,脸色苍白,肩膀上一道深深的血痕正往外渗著血珠。
而本该被他抱在怀里的苏映雪,此刻转过脸来,朝著凌央央露出一个阴涔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