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出了那条巷子,正稳稳噹噹地停在闹市街边。
道边烤肉摊的烟火气裹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衝进车窗,一个穿围裙的大叔正挥著蒲扇在炭火上翻羊肉串,油滴在炭上嗤嗤作响。
旁边有个推三轮车的大妈在扯著嗓子叫卖炒河粉,铁锅铲咣当咣当地敲著锅沿,空气里全是热腾腾的、吵闹的、活人的气息。
王建国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的汗把衬衫都浸透了。
他张开手——
掌心里那张花了他闺女三千块的平安符,已经被他的冷汗泡得黏糊糊的,上面的字跡晕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跡。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鬆开手,任它落在有些脏污的地面上。
走到烤肉摊前,王建国一屁股在塑料凳上坐下来:“老板,一碗热汤麵,十个羊肉串,多放辣。”
他掏出手机,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別等我了,我今晚不过去了。”
“啊?老大,那今晚不试拍了?”
“试什么拍!”王建国没好气地说,“你们晚上也別乱走,就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有什么事,明天天亮了再说!”
掛了电话,手机又响了,是女儿打来的视频电话。
王建国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笑容,接起电话:“乖宝,怎么还没睡呀?”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求的平安符你戴著吗?”女儿软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戴著呢戴著呢!乖宝送的符,爸爸一直贴身戴著!”王建国连忙说,
“不过呀,以后可不许花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了。不是爸爸嫌弃,是以后节目组会统一发,咱家就不花这个冤枉钱了。”
临掛电话前,他又补充道:“乖宝,去告诉你妈,让她给我煮点柚子叶水,我待会回家洗澡用。”
牛肉麵和烤串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白雾糊了他一脸。
王建国大口大口地吃麵,就著羊肉串和大蒜,出了一身痛汗。
他顺手抹了一把有点湿漉漉的眼睛,低声说:“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
另一边,菱花渡酒店。
凌央央一直记著舞会开始前,在旋转门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不会看错的。
“央央。”凌小荷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怯生生的,
“你陪我去趟厕所吧。我一个人不敢去,刚才的事太嚇人了。”
“好。”凌央央回过神,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洗手间,凌小荷进了隔间,凌央央站在洗手池前等著。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洗手池旁的洗手液瓶子。
那是一个立体雕花的陶瓷瓶子,雕花的缝隙里,掛著一根细细的蓝色丝线,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凌央央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根丝线摘了下来。
丝线是用靛蓝草染的,末端还有一点磨损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