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又陆陆续续醒来过几次。
梦境里永远都是极光,雪地,针叶林,温暖的壁炉,只有两个人的木屋。
祁棠坐在飘窗的窗台前,蜷缩在他的怀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即便在流速不同的梦境中,那种虚弱感和疲倦感也在每时每刻不断地侵蚀着她的心神。
她减少了说话的频率,连简单的开口和呼吸都觉得疲累。只想蜷缩在他的怀抱里,看窗外的极光下,白雪簌簌而落。
虚弱的同时,她的感官也变得极为敏锐。比如此刻,下层的雪被厚重的雪层挤压的声音也传入耳畔。
“沈妄。”她闭着眼睛,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古代的时候会把夫妻俩一起下葬吗?”
“不知道,给我讲讲吧。”他轻声说,“我会认真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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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棠勾起唇角,又顿了顿,似乎说这句话已经耗费她极大的力气。
“有一个说法是,如果下葬的时候拉着手,那么这两个人就会一起去黄泉路上,转世轮回,还会再见。”
她解下红丝绸发带,白发像月光吻过的丝绸,在软和的毛绒毯上铺展开来。她将发带一端缠在自己手上,另一端绕过他劲削的腕骨。
“我可舍不得让你陪葬。就用这个代替好了。”
她用发带在他手腕上系了一个蝴蝶结:“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现在就用它来代替我。无论你去到哪里,看见它就要想起我,不要孤独,不要害怕,你思念我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有人说过,思念也是一种能量。有时是撩起头发的风,有时是潮润空气的雨,思念里有万物。她的思念也会化作万物,始终陪在他的身边。
他攥住这条发带,攥到掌心苍白,良久,才用听不出颤抖的平静语气说:“你别睡,好吗?”
祁棠:“好……”
可眼皮变得那样沉重,不由她的意志为转移,她心里着急,明明答应他不要睡觉的,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黑暗浓稠如胶,再一次抓住她,陷入黑暗之中。
她不知道这次是否会是她最后一次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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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股力量在女孩的体内无声对抗。
星星点点的血色流萤时不时从她指尖渗出,在黑暗中亮起,逸散在空气之中,又在一双阴沉的眼睛注视下破碎开来。
祁棠陷入昏睡的第三日。天气寒冷,后院里的草木都覆盖着一层薄雪。
沈妄却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杉,拿着一把铲子,正在后院挖土。
他动作很快,小土堆很快堆积成了一个小山包,巨大的土坑眨眼间成型。
他移来棺椁,放入土坑。
这具棺椁是他精心去棺材铺挑选的,虽然棺材铺已经没有了人,也没人给他做导购,但他还是找到了这具符合心意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