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灰色的髮丝顺著肩颈滑下来,发尾扫在陈野的小臂上。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著陈野。
眼神澄澈,透著股说不出的篤定。
陈野迎上她的视线。
手腕往下压了半寸,手指擦著她的手背,顺势將那张边缘磨损的唱片抽了出来。
“品相还行,没划痕。”
陈野將那张黑胶递到她面前。
寧姚接过唱片,手指摩挲著粗糙的封皮。
她的唇角往上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高中有一阵子,我总觉得快撑不下去了。”
寧姚视线落在封面那个吹萨克斯的黑白人像上。
“就每天逃掉晚自习,去学校后街的地下通道站著。”
“那里有个流浪歌手,天天弹这首曲子。”
她的声音平平淡淡。
把那些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压力撕开了一角。
换作別人,听到校花吐露心声,估计早就绞尽脑汁开始嘘寒问暖了。
陈野却只是靠在旁边的空木架上。
“那种地方风口大,站久了容易头疼。”
寧姚被这句话逗笑了。
她本以为陈野会顺著话头说些励志的安慰词。
结果他连半点熬鸡汤的兴致都没有。
一句最落地的俗话,把那些悬在半空的矫情踩得踏踏实实。
“確实头疼。”
寧姚將唱片抱在怀里,下頜线微舒。
“后来那个歌手被城管赶走了,我就再也没去过。”
陈野从另一排架子上抽出两张纯音乐碟片。
“流浪也是一门生意,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没了要钱的噱头。”
他语气散漫,看事情的角度刁钻老辣。
寧姚眼底那层浅软的暖意越来越重。
她发现和陈野聊天,永远不需要费尽心思去斟酌词句。
他能接住你拋出的所有情绪,然后用最鬆弛的方式化解掉。
这份超越同龄人的心智,让她在这逼仄的店里感到一种难得的自在。
两人结了帐,一人拿著一个牛皮纸袋推开店门。
雨势已经变小。
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打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