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4。0tv8发动机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浑厚的咆哮,排气声浪在破旧的老街上炸响,震得旁边牛肉麵摊的塑料雨棚都跟著抖了一下。
陈野单手打著方向盘。
宽大的水泥灰车身极其灵活地倒出空地,一脚油门下去,尾灯拉出一道红色的虚影,迅速匯入前方的车流,消失在街角。
沈竹青站在冷风里。
怀里紧紧抱著那件宽大的黑色衝锋衣。
兼职跑腿?帮老板溜车?
谁家兼职打杂的员工,会自己掏钱给客人付精洗费?
而且洗车行老板的態度,根本不是对待一个打工仔,那是对待客人的礼貌。
沈竹青不傻,相反,她极度聪明。
所有的细节在脑海里迅速拼凑,直指一个她刚才想都不敢想、甚至强行否定的答案。
这辆可以说是价值不菲的车。
就是陈野的。
他刚才那句“算是吧”,根本不是坦然承认兼职。
而是懒得解释。
懒得去反驳她那种自以为是的猜测,纯粹是在敷衍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竹青白皙的脸颊迅速漫上一层烧灼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用一种包容、平等的视角去审视这个家境贫寒的学弟。
结果到头来,真正站在高处、用看戏心態往下看的人,是陈野。
她的骄傲,她那种从小养尊处优带来的优越感,瞬间被碾得粉碎。
“竹青?”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靠近。
沈母拿著银行回单走过来,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洗车位。
“洗好了?刚才那辆车排气声那么大,谁开走的?”
沈竹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用力攥紧怀里的衝锋衣,试图用风衣的下摆挡住这件明显属於男性的外套。
“没谁。”
她破天荒地磕巴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帕拉梅拉。
“一个普通的学弟,恰好碰到,打了个招呼,妈,外面冷,我们赶紧走吧。”
……
夜幕降临。
万里北国,三十六层。
大平层內极其安静。
陈野洗完澡,换了一身灰色的纯棉家居服,半靠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