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起了绵密的秋雨。
江面的雾气渐渐升腾,把对岸的霓虹灯糊成一片朦朧的光斑。
陈野把刚买回来的和牛放进双开门冰箱的冷鲜层。
大平层里极其安静,只有中央空调极其微弱的出风声。
他拿了瓶纯净水,走到客厅,整个人陷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极短的震动。
划开屏幕,微信列表里,那个全白色的头像弹到了最上面。
是寧姚。
他们是那天在图书馆加的联繫方式。
理由是:方便课程上面的一些学习交流。
点开对话框。
没有一句寒暄,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
画面是一页泛黄的纸张,几行晦涩的英文花体字被用黑色的铅笔轻轻划了线。
字体是西方老派的排版,旁边还露出半截寧姚握笔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很圆润,没涂指甲油,乾净透亮。
紧接著,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这句古英语里的从句结构有点绕,查了两个版本的字典,释义都搭不上。”
陈野把图片放大。
他认得这本书,就是那天在图书馆,他帮寧姚拿下来的那本。
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滑过。
他上辈子为了接触那些所谓的海外资本,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半个翻译机,这种冷僻的从句甚至连想都不用想。
陈野没有打字。
他单手拿著水瓶,另一只手按住屏幕下方的语音键。
“这不是状语从句,是中世纪的祈使倒装,意思是,剥离了表象的荒芜,內核依然是你。”
鬆开手指。
三秒钟的语音条发了过去。
另一边。
江大女生宿舍內,窗外雨声淅沥。
寧姚穿著件灰色的纯棉家居服,膝盖上摊著那本厚重的绝版书,这次放假她没回家,打算留在学校学习。
盯著手机屏幕上的那个语音条,平时回復消息从不迟疑的手指,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去。
陈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略带慵懒,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