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手指用力敲击著桌面。
“周总,感情用事在资本市场是大忌。”
“江城那个破厂的负债率已经逼近红,它的核心业务是什么?代工!没有核心技术,没有护城河,现在入局,投资回报率低得可怜。”
李建业站起身,拿过雷射笔,指著墙上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財务折线图。
“硅谷这个半导体项目,团队全是大厂出来的顶尖工程师。
只要流片成功,纳斯达克上市,市盈率至少是五十倍起步,这才是未来!”
“拿五个亿去接盘一堆破铜烂铁,去搞什么低端替代?这是对全体合伙人资金的极其不负责任!”
会议室內一阵附和声。
另外两名合伙人也跟著点头。
“李总说得对,半导体才是风口。”
“江城那个厂子,上游供应商早断供了,现在进去就是个无底洞。”
周行简放下紫砂杯。
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周行简抬起眼皮,扫了李建业一眼。
“风口?这几年死在半导体风口上的资金还少吗?”
“那是他们缺乏专业的精算风控!”李建业毫不退让,“我们不一样,我的团队做过最严密的背调,硅谷那边的技术壁垒……”
“咔噠。”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会议室里,显得极其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扫向门口。
陈野穿著那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休閒常服,单手拿著外套。
他没有穿正装,没有打领带,手里更没有拿任何文件资料。
甚至没有看主位上的周行简一眼。
陈野迈著平稳的步子,径直走到会议桌最末端、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位置。
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极其自然,仿佛他原本就属於这里。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伸手拿过面前果盘旁的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前方。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合伙人面面相覷。
这可是决定五个亿资金走向的闭门核心局,怎么会突然闯进一个毛头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