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穿过狂欢的新生,径直走向陈野。
这个开训第一天就罚人做五十个伏地挺身的黑脸教官,此刻脸色罕见地透出几分柔和。
他走到陈野面前,抬起粗壮的右臂,重重拍在陈野的肩膀上,力道很大。
“好小子。”
“我带过十几年军训,你是第一个把军体拳打出杀气的人。”
陈野站定:“教官带得好。”
赵铁军没接客套话。
他手掌翻转,大拇指搓了搓掌心。
他把一枚黄铜弹壳塞进陈野手里。
弹壳表面磨得极度光滑。
“当年在边境,我打出去的第一发子弹。”
“留个念想,以后在社会上遇到难处,打我电话。江城这片地方,我老赵的拳头和人脉还能起几分作用。”
陈野看著手里的弹壳。
成年人的世界,这种带有个人深刻印记的信物,分量极重。
“谢了,赵哥。”陈野没有推辞,顺手將弹壳揣进口袋,连称呼也隨之改变。
赵铁军大笑两声,转身大步离开。
罗烈站在两米外,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推眼镜的手指停在半空,呼吸滯涩。
他太清楚赵铁军这种野战部队退下来的硬汉有多难搞。
那些企图用钱用烟拉拢关係的富二代,全被赵铁军骂得狗血淋头。
罗烈原以为,社交的尽头是利益互换和阶层叠加。
但现在,赵铁军主动交出贴身信物,给出一个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私人承诺。
陈野没有用一分钱,也没有亮出任何惊人的背景,纯粹靠著硬实力和绝对的人格魅力,直接拿下这种硬汉的尊重。
罗烈靠在背后的单槓上。
他引以为傲的履歷、家世,在陈野这种跨越阶层的硬派社交面前,显得苍白且可笑。
傍晚。
主干道林荫区。
夕阳拉长树影。
气温下降,风里透著凉意。
陈野避开要去聚餐庆祝的修一汀等人,独自走向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
投幣,按下一瓶冰镇矿泉水。
弯腰拿起水瓶,转身。
迎面走来一个人。
寧姚穿著素净的浅色长裙,手里抱著蓝色资料夹。
她刚从不远处的公告栏走过来,公告栏上贴著最新一期的校报。
林荫道上人不多。
两人在树影间交错。
一阵晚风吹过。
寧姚手里的资料夹边缘滑落出一张白色的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