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南区操场。
九月的烈日毫无遮挡地往下砸,塑胶跑道被烤出了一股刺鼻的橡胶味。
各班新生按区域站成方阵。
队伍里交头接耳,闹哄哄一片。
一名黑红脸膛的教官迈进经管学院的方阵。
就在队伍正前方站定,视线刮刀一样扫过全场。
原本地下菜市场一样的气氛顿时哑火了。
教官在队伍中段停下脚步。
“第三排左数第二个,还有第四个,出列!”
修一汀愣住了,左右张望一番,指著自己的鼻子。
教官跨步走到他跟前,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
敞开的领口,印著一排夸张英文字母的黑色內搭,最后视线钉在了那双红黑配色的球鞋上。
“你是来走秀的还是来军训的?”教官指著他的鞋,“这花里胡哨的是什么玩意儿!”
修一汀在家里被捧惯了,压根不怵,张嘴就回:“报告教官,这鞋两万八,我穿自己的鞋犯法吗?”
周围新生倒吸一口凉气。
教官冷笑出声,一句废话都没多说,手往旁边的空地一指:“两万八是吧?伏地挺身五十个,马上做!做不完今天一上午你就趴在那!”
修一汀还想顶嘴,教官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常年待在部队的威压感直接拍在修一汀脸上,硬生生把他的话给逼回了肚子里。
他咬著牙,不情不愿地走到队伍边上。
双手撑在滚烫的跑道上,刚做了不到十个,粗气就喘上了。
教官没再管他,转身走到罗烈面前。
罗烈站得笔挺,迷彩服的扣子繫到了脖子根。
鼻樑上架著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端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贵公子派头。
“这里是操场,不是晚宴大厅。”教官伸手敲了敲罗烈的肩膀。
“军训条例学过吗?戴著这种反光的金属边框眼镜,打算晃瞎谁?扣子勒这么紧,等会儿跑起来准备憋死自己?”
罗烈脸涨得通红。
他那一贯引以为傲的修养,在教官这种毫不留情的训斥面前毫无作用。
“摘眼镜,解开最上面两粒扣子,袖口放下来,扎紧。”
命令下达,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几百双眼睛盯著。
罗烈咬紧后槽牙,抬起手,把那副象徵身份的金丝眼镜摘下塞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