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种浮夸的显摆,反倒是陈野这种这种不带一丝烟火气、却从容到骨子里的气场,在乱糟糟的新生堆里格外显眼。
半小时后,几人拐进长乐老街。
青石板路两侧都是低矮的老平房。
头顶电线横七竖八,街角炸油条的烟火气混合著煤球炉的味道,直衝鼻腔。
左进轻车熟路地领著三人进了一家叫“老左饭庄”的门面。
吊扇“呼啦呼啦”地吹著,白色地砖略显发黄,角落里还堆著几个空啤酒箱。
“爸!妈!我带室友来拜码头了!”左进扯著嗓子大喊。
后厨立刻钻出一对穿著围裙的中年夫妇。
左父手里还顛著锅铲,热得满头是汗,笑容却憨厚实在。
“哎哟,快坐快坐!左进你赶紧把大风扇打开!”
左母拿著抹布小跑过来,把本就乾净的桌面又用力擦了两遍。
修一汀站在桌边,僵著身子死活不肯落座。
他看著表面泛著油光的塑料板凳,眉头快拧成麻花了。
罗烈更绝。
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当著左进父母的面,把板凳仔仔细细擦了三遍,这才微微翘著二郎腿坐下,背挺得笔直,死活不挨椅背。
陈野压根没这套臭讲究,隨手拉开板凳大刀阔斧地坐下。
他动手拆开桌上的塑封餐具,拎起桌子中央那个老式大铝壶,倒出滚烫的开水,开始熟练地转碗洗筷子。
上一世,他自卑到了骨子里,拼命装富二代,对这种馆子挑三拣四,以此来掩饰自己其实也只能来这端盘子打黑工的窘迫。
现在重活一回,闻著这刺鼻的油烟味,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透著舒坦。
千万身家,十八岁青春。
这就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
“来啦!招牌爆炒腰花,红烧胖头鱼!”
左父端著两大盘热气腾腾的菜上桌。
浓郁的酱香味瞬间盖住了油烟味。
修一汀盯著发亮的腰花,咽了口唾沫,但为了维持大少爷的体面,硬是忍著没拿筷子。
罗烈更是全程端著水杯,一副辟穀修仙的清高样。
陈野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大块鱼肚上的活肉,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
转头衝著左母竖了个大拇指。
“这手艺绝了。”
“左阿姨,这红烧鱼的酱汁调得太地道了,改天我得来跟左叔取取经。”
轻飘飘一句话,让原本看別人脸色还有些侷促的左母,瞬间笑开了花。
“这孩子真会说话!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在学校要是没钱下馆子,就来阿姨这,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