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上树影斑驳,夏末的热风捲起地上的落叶。
沈清竹走在陈野右侧半步。
她目光下移,落在陈野浅灰色的短袖边缘。
布料在阳光下泛著极其特殊的哑光色泽。
出身优渥的她常陪父亲出入高定圈子,一眼就认出了这种面料。
顶级静奢品牌loropiana的纯正骆马毛混纺。
没有显眼的logo,没有夸张的版型。
但这件衣服的单价,绝对抵得上普通大学生四年的全部开销。
沈清竹抬起头,重新打量身边的男生。
陈野步履稳健,肩膀完全放鬆。
周围的新生们大多拉著巨大的行李箱,满头大汗、左顾右盼。
他却只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单肩挎著。
眼神直视前方,不闪躲也不东张西望,身上那股子鬆弛感浑然天成。
“经管院的课业不轻鬆。”沈清竹挑起话头,声音清冷,“学弟平时关注二级市场吗?”
“看一点。”陈野语气平淡。
“最近半导体新材料板块热度很高。”沈清竹顺水推舟,拋出试探,“不少机构都在狂推技术突破的標的,你觉得这盘棋能走通吗?”
陈野步伐未停。
昨晚与周行简在听松阁的对话浮现脑海。
五百万顾问费换来的底层逻辑,此刻用在这里,属於绝对的降维打击。
“方向全错。”陈野吐出四个字。
沈清竹转过头,紧紧盯著他的侧脸。
“上游单晶硅良品率死死卡在百分之六十五以下,外资设备商锁死了核心参数。下游封装测试厂的產能排期,至少积压了整整半年。”
陈野语速平稳,字字切中要害。
“夹在这两块铁板中间的新材料企业,谈技术突破纯粹是画大饼。资金炼绝对撑不过三个月。”
沈清竹猛地停住脚步。
陈野走出去两步,停下回望。
“那……这局怎么破?”沈清竹追问,呼吸都乱了节奏。
就在昨天晚上,她父亲执掌的千亿私募基金內部会议上,才刚刚毙掉了三个半导体热门项目。
原因和陈野刚才的剖析,分毫不差!
“收购破產老厂。”陈野双手插进长裤口袋,“搞旧產线重组,吃下残次產能做低端替代。先把现金流滚起来,再去熬高端技术。”
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声。
沈清竹站在原地,看陈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打量与试探荡然无存,心里直接掀起了一阵狂澜。
十八岁的大一新生,隨口一句话,切中了千亿级別私募机构的破局核心!
“学姐,前面就是报到处了。”陈野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沈清竹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