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底气。
吃饱喝足,陈野换上那件昨晚留下的几十块钱破白t恤,晃晃悠悠离开了酒店。
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陈野靠在后座报了地名:“去林家堡城中村。”
半小时后,车停在逼仄破烂的巷口。
这是江城打工人和低收入群体的聚集地。
前世的他把虚荣当饭吃,极度厌恶这里,每天出门都要喷一身劣质香水来掩盖这股穷酸味。
可现在重活一回,再闻到这股味儿,陈野只觉得无比真实。
他顺著楼梯走到负一层的地下室尽头,伸手去兜里掏钥匙。
门还没来得及开,身后就传来一阵趿拉拖鞋的声音。
“陈野!”
陈野停下动作,回过头。
房东张姐穿著大红色的碎花睡衣,嘴里叼著一根细支香菸。
一身横肉把本就不宽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这都月底了,下半年的房租你到底交不交?”张姐一口烟全喷在陈野身前,满脸横肉都写著不耐烦。
“我可不听你那些狗屁藉口,今天拿不出钱,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陈野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散烟,眼神平静得很。
他根本不欠房租,合同明明签到了九月底。
张姐这纯粹是看他是个没背景的学生,想提前把下半年的租金榨出来,好去麻將桌上翻本。
前世的陈野为了保住这个勉强算是单间的地下室,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最后硬是饿著肚子凑钱补齐了租金。
张姐见陈野居然不吭声,两条粗短的眉毛立刻倒竖起来。
“怎么著?平时看你出门穿得人模狗样的,这会儿跟我这装死是吧?连三千块钱都拿不出?”
“没钱就別搁这儿装大尾巴狼!硬撑著住什么单间?趁早去隔壁,和那些干工地的一起挤十块钱一天的地下大通铺去!”
陈野看著张姐那张刻薄的脸,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听劝系统真是个实打实的好帮手。
別人的恶意辱骂,只要带有建议属性,那就是妥妥的送分题。
陈野非但没恼,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张姐您说得太对了。”
“我確实是个没钱的穷光蛋,住不起这个单间。”
“所以我这就搬走,绝不占您的地盘。”
张姐懵了。
平时那个死要面子、被刺一句“穷”就要脸红脖子粗半天的陈野去哪了?
这就直接低头认穷了?
张姐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抡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