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ktv的旋转玻璃门,八月燥热的晚风扑了满怀。
陈野停下脚步,仰头长长吁了口气。
这口憋了十几年的气一出去,胸口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带著把上一世沾染的劣质酒精味都吹了个乾净。
三十五岁的老灵魂,回头看十八岁乾的这些荒唐事,除了觉得滑稽,只剩下一声嘆息。
当年被当眾扒掉底裤,成了他半辈子的心魔。
自卑裹挟著愤怒,逼得他撒下一个接一个的谎去填坑。
最后拆东墙补西墙,硬生生把自己逼上了天台。
现在跳出来看,杨昆有错吗?
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毛头小子,看不管同阶层的人装大款显摆,借著酒劲喷两句,也算不上什么大恶人。
真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太虚荣,做事没个分寸,把路走窄了。
“这就叫因祸得福吧。”
重生回来的第一道劫,算是平稳趟过去了。
不仅过了,还附带了八百万的通关大礼包。
以后总算不用端著架子,硬装什么富二代了。
没债一身轻,不用天天演戏的日子,真挺舒坦。
他双手插兜,顺著街道慢悠悠地走著。
没走多远,停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718跟前。
这是他为了今晚装场子,专门跑去车行租的。
一天租金一千五,加上押金,把他从资助人那儿软磨硬泡来的生活费掏了个底朝天。
陈野伸手拍了拍引擎盖。
这车確实拉风。
上辈子为了开著它去女生宿舍楼下装一波,硬是咬牙续租了一周,接下来的几个月全靠老坛酸菜面吊命。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底。
十分钟后,跑车稳稳停在“飞鸿名车租赁”店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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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老板正叼著烟看剧。
抬头见陈野进来,愣了一下。
“哟,小陈?不是租了两天吗,怎么连夜送回来了?车撞了?”老板赶紧掐了烟,从柜檯后绕出来。
陈野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
“车没毛病,提前还了,剩下的租金不用退,把押金结给我就行。”
老板狐疑地打量著他。
前天这小子来租车时,那副鼻孔朝天、狂到没边的架势,他见得多了,纯纯的打肿脸充胖子。
今晚这怎么突然转性了?
“行,我喊人去验个车。”
老板也是痛快人,叫了个伙计出去绕了一圈。
確认没磕没碰,利索地把三万块押金原路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