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摸,结果把泥屑揉得更碎,落在淡蓝色马甲上,像撒了把星星点点的金粉。
两个伙计在旁边看得直乐,老板也笑着喊:“慢慢来,泥坯坏了再揉,陶土有的是!”
露瑶索性把自己那块不成形的陶土揉成个圆球,趁我专注捏罐身时,忽然往我转台上一放:“给它加个盖子!”我手一抖,刚捏好的罐身顿时塌了一块,她却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帽檐歪到一边,露出的额头上渗着细汗,脸颊红扑扑的,像被窑里的热气熏过。
我假装生气,伸手去挠她胳肢窝,她尖叫着躲开,却反手把满是泥的手往我胳膊上一按,留下个清晰的手印。
一来二去,我们俩的衣服上、手上全是泥,捏出的罐子不是歪了脖子,就是塌了肚子,没一个像样的,可笑声却像滚在陶土里的珠子,叮叮当当满屋子响。
后来还是伙计过来教我们
“掌心要稳住,顺着转盘的劲儿往上提……”
露瑶学得认真,可手指总不听使唤,罐口捏着捏着就往一边歪,我伸手帮她扶了一把,掌心贴着她的手背,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
“这样?”她抬头问我,睫毛上还沾着点泥灰,眼睛亮得像盛着光。
“再慢一点。”
我话音刚落,她忽然故意往我手心里塞了块湿泥,转身就跑,马尾辫上的泥屑跟着飞起来。
我拿着那块泥追上去,她却绕着转台躲,裙摆扫过地上的陶土堆,带起一阵细尘,阳光从木窗缝里照进来,把那些尘粒照得明明灭灭,也照亮了她跑起来时飞扬的发梢,和嘴角那抹藏不住的、比陶罐更鲜活的笑意。
最后我们俩的“作品”还是没能成型——她的那个被捏成了个圆滚滚的小坛子,歪歪扭扭的,却被她郑重其事地刻上了个小的“露”字;我那个更惨,罐身塌了一半,倒像是个敞口的碗,她却抢过去,在底下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林”字。
“这样就不会认错啦。”
她举着那“碗”冲我笑,鼻尖上的泥点还没擦干净,眼睛弯成了月牙。
“等烧好了,肯定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我看着她沾着陶土的指尖,看着转台上那些不成形的泥坯,忽然觉得,比起一个完美的罐子,此刻满手的泥污、耳边的笑声,和她眼里跳跃的光,才是更珍贵的东西。
结果折腾了一整天,露瑶终究还是没挑到现成的罐子。
离开那间土窑店面时,夕阳正斜斜地穿过小巷,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看着她手里攥着的那张取货单,忍不住问
“要不……还是回刚才那铺子挑个现成的?先应付着?”
她却使劲摇了摇脑袋,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扫过肩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不要不要。过几天,叔叔要陪我一起来拿我们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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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忽然一暖,忍不住笑了。这丫头,明明是自己想再来,偏要拉上我。可那点小心思藏在笑眼里,明晃晃的,让人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好啊。”我答应下来。
看着她因为这声答应而笑得更弯的眉眼,忽然觉得,今天没买到罐子一点都不可惜。
毕竟,有了这个约定,就像给这段时光系了个小小的结,只等着几天后,再一起把它拆开,看看那些带着泥污和笑声的回忆,会被烧制成怎样的模样。
晚风从小巷口吹进来,带着点陶土的腥气,也带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我看着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背影,白色鸭舌帽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忽然觉得,这样的等待,也挺好。
我的情敌是老爸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