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觉得低头回答不太礼貌,他扬起了小脸,纪澜这才发现,男孩笑的时候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可爱又柔软。
夜风好像暖和了,似母亲的怀抱,轻柔地拥住她。
蛙鼓此起彼伏,青蛙们在人类看不到的角落开启了音乐交流会。
粉嫩的菡萏在塘面上浮动,那暖暖的微苦的幽香,在这宽阔的池塘边荡漾开了。
圆月在水,皎皎清辉。
身段丰腴的少妇就这样坐在小板凳上,和身前的稚嫩幼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童音清越,不时天真活泼地笑,女人的嘴角也不再冷硬。
“姨,你这腿上的伤是怎么搞的?”
“跟你没关系。”
似乎觉得太过无情,纪澜顿了顿,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别扭道:
“这是姨的私事,别问,好吗?”
女人光洁无暇的优雅面容铺满莹润的月光,模糊的光晕让他仿佛看到了圣洁的天使,幼稚的男孩霎时间被这份美惊呆了,懵懂地点点头。
“我帮你拿着板凳吧。”
临近离别,纪澜主动提议。
男孩脖子上的红痕在白嫩的肌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再想到他一路疾跑过来,板凳不知道在他背上砸了多少下。
面对不含任何企图的好意,她突然感到有些局促,想要回报些什么。
“不用了,我家不远,抱着走回去就可以了。”
他的脸上仍旧是那般童真纯美的笑容,宛若坠入人间的精灵,美好又温柔。
女人抿了抿红润的唇,拘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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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伊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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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小新就可以啦,家里人都这么叫,姨。”
“嗯。谢谢你,小新。阿姨姓纪,纪律的纪。”
“不客气,纪姨。再见,纪姨。”
温暖的精灵离去,纪澜驻足片刻,朝家的方向行去。她不觉抱起胳膊,夜风还是那么凉。
……
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线,身体在下沉。
“拉住!”
老旧的收音机传来的一般失真的声音,又好像是从遥远的水面竭力穿过水体进入她的耳朵里。
水?我在水底吗?
卫寒珊睁开眼,四周是黢黑一片,寂静无声。她好像被禁锢在铁箱子里往下沉,空气越来越稀薄。
“快拉住!”
还是那道模糊的声音,却如霹雳般划破了水底的寂静。
拉住?拉住什么?
她的思维迟钝,就好像有人往她的大脑里灌了水泥,思考、理智,统统凝固。
“绳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