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助的目光投向母亲,陈娜会意,问道:“您没有其他工作要做么?跟着我们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没有,不会!”
女子的斩钉截铁让陈娜噎住了,“那……呃,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这是我的名片,明天随时联系我。”
烫金名片上只有姓名和电话,陈娜接过,“酒徳麻衣,您是日本人?”
伊幸惊讶地望向女人,“姐,你是日本人?中文怎么这么好?”
女子骄傲地挺胸,“我十岁之前都是在中国度过的,不止中文和日语,英语和俄语我也会。”
“厉害。??”
“我过两天就要回国,照片的话,你们留个地址,到时候给你们寄过去,怎么样?”
“可以,感谢!”
伊幸抱拳鞠躬,滑稽的样子逗得酒徳麻衣掩唇娇笑,汹涌波涛带着相机晃动起来。
“麻烦您了,麻衣小姐。我们要回酒店了,明早十点左右联系您,可以吧?”
陈娜拉了儿子一把,礼貌地向女子询问。
“Noproblem。没问题。”
女子回了一个OK的手势,潇洒转身离去。
……
不期而遇的美丽意外,让妈妈的心情都美丽起来。
母亲双手背在腰后,嘴里哼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欢快的裙摆在迷离夜色中飞扬。
揉了揉眼睛,伊幸:“没看错,不是可可。”
妈妈这副兴奋的模样,他从来没有见过。“无忧无虑”,是的,他想到了这个词。
不需要为柴米油盐所发愁,万物不萦绕于心,单纯而简单的快乐。
他以为这个词和成年人是不沾边的,至少在母亲这儿。
她永远奔波,操心不断,似乎生活没有给她留下歇脚的地方。
埋头走,寒风冷雨冰雪击打她单薄的身躯,她咬牙。
路旁的风景,她一扫而过,心里念着下一场风暴何时来临。
她的人生好似一场苦旅,辨不明方向,猜不中终点,只顾往前走。
然而这一刻,“即便只有这一刻也好。”男孩的心灵随母亲蹁跹的步伐而雀跃、鼓动,他恋恋不舍地盯住这一刻,这一刻独属于他的美景。
“小傻瓜,笑什么哩?快跟上来呀。”
草帽下,令他魂牵梦萦的她,笑盈盈地望来。
思绪被打断,再看去,母亲已经在五米开外了。少年振奋精神,脸上展开大大的笑容:“嗷呜~老虎来啦!”
陈娜转身便跑,步伐却不大,“来呀,抓我啊~抓不着,嘻嘻——小笨蛋~”
趁母亲奚落期间,男孩出其不意地加速向前扑。
“呀!你赖皮!这次不算!”
“反悔的人是小狗。”
陈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打过赌,但转瞬她便没有了思考这个问题的闲暇。
她的步伐因被袭而凌乱,儿子为了护住她,搂住了她的腰身。
暖黄色的光粒穿过椰树的枝桠缝隙,在少年狭长的睫毛上抖落。
这如同偶像剧的情景,霎时间摄住她的心。
胸口如小鹿乱撞,一种名为“少女心”的未知情感,如响鼓般震得她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