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有多恨我。”
殷桃沉默片刻。
“也许不是恨。”
陈秀兰看她。
“那是什么?”
殷桃想起那条游回水库的鱼。
“可能只是太想走了。”
女人愣住。
随后眼泪落得更凶。
“我都是为了她好。”
小学接送。
中学防早恋。
上大学每天打电话。
她一件件数着自己的付出,像在寻找一个足以证明自己没有做错的答案。
“她要什么我没给?”
殷桃没回答。
以前她也觉得,一个母亲已经付出了全部,孩子听话似乎理所当然。
可她忽然想起秦深。
那晚她不肯告诉他住址。
秦深没有问——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信我?
他只说:
你不想说,可以。
原来爱一个人,和替一个人决定人生,并不是同一回事。
十点多,院子里停下一辆警车。
纪行先下来。
衣服皱得厉害,裤腿还沾着泥。
唐诗诗原本低头整理东西,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殷桃却越过纪行,看向后面。
秦深下了车。
左边袖子挽着。
手臂上缠着白色纱布。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淡了。
秦深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
他脚步停了一瞬。
纪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顿时明白了什么。
“秦队,自求多福。”
“闭嘴。”
唐诗诗已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