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岚端着泡面,皱着眉头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白芷微那冷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奇怪……”刑岚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刚好从档案室走出来的温沁,“温医生,你有没有觉得老大这两天怪怪的?昨天下午也是一声不吭就跑了,今天又换了便服单独行动,神神秘密的,也不带我们。这可不像她平时的工作狂作风啊。平常就算是去查线索,她也总是冲在最前面,恨不得把我们都带上。现在这副遮遮掩掩的样子,难道案子有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重大突破,她打算一个人去单挑犯罪集团?”刑岚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温沁手里抱着一迭厚厚的心理侧写报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向那已经紧闭的电梯门。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彷佛已经看穿了白芷微那层冷傲外表下的伪装。
“或许,她只是在寻找一种……新的破案角度吧。”温沁的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但那略微拉长的语调,却似乎蕴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有些线索,只能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心境下才能被发现。白组长她……可能需要亲自去体验一下那种『角度』。”
“新的角度?”刑岚抓了抓头发,满脸不解,甚至有些烦躁,“什么角度需要换便服去查?难道是要去当卧底?可是这案子牵涉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她一个人去能查出什么名堂?真搞不懂这些心理学的东西。”
温沁没有回答刑岚的疑惑,她转过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她将手中的报告轻轻放下,目光却依然停留在白芷微刚才离开的方向。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深渊,刑队长。”温沁轻声呢喃着,彷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个不可见的存在诉说,“当凝视深渊的时间够久,深渊,自然也会给予回应。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
首都西区,老工业园区。
秋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铁锈味。废弃的厂房像是一头头沉默的巨兽,在昏暗的路灯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白芷微将车停在距离座标还有两条街的隐蔽处。
她裹紧了深灰色的长版风衣,竖起衣领,将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脚步轻且快地穿梭在积水的巷弄里。
虽然已经褪去了警服,换上了一身低调的便装,但长年训练出的反侦察本能,让她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时刻注意着身后是否有人尾随。
她没有选择直接走向目标,而是刻意绕了几个复杂的圈子,利用积水路面的倒影和街角废弃的凸面镜,反复确认身后干净无人。
她甚至在一个没有路灯的死胡同里静静地站了三分钟,只为了确保没有任何多余的脚步声混入这片死寂的工业区。
这片区域的破败超乎她的想象,倒塌的红砖墙、长满铁锈的废弃机械、以及随处可见的涂鸦,都暗示着这里早已被城市边缘化,成为了某种不可言说之物的完美藏身之处。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这不仅是因为潜入这种未知地带的危险性,更是因为她即将面对的,是那个在暗网里被奉为圭臬、可能隐藏着陈锋命案关键线索,甚至……隐藏着她内心深处渴望的“黑曜石”。
这种混合着警察的使命感与私欲的禁忌感,让她的血液在血管中加速奔流,带来一种奇异的亢奋。
按照G给的座标和复杂的进入方式,她在一栋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的红砖厂房前停了下来。
这栋建筑比周围的厂房都要高大,但外墙的红砖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骨架,像是一具被风干的巨大骸骨。
厂房的大门被厚重的铁链锁死,墙上用红漆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白芷微没有理会大门,而是绕到厂房的背面,找到了一个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的废弃通风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拨开杂草,钻进了通风口。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老鼠的粪便味,但白芷微却彷佛没有察觉,她的心跳因为这种极度隐密的潜入而变得异常清晰。
大约爬行了二十公尺,她来到了一个垂直向下的金属爬梯前。
顺着爬梯往下,空气中的霉味逐渐被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化学气味所取代——那是高级乳胶和皮革保养油混合的味道。
这股熟悉的味道,让白芷微的大腿内侧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爬梯的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志的厚重防盗门。
白芷微按照G的指示,在门旁的密码盘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数字。
“喀哒。”
沉重的防盗门缓缓向内滑开。
白芷微走进去,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与想象中那种充满了淫靡灯光和变态刑具的地下调教室不同,这间被称为『黑曜石(Obsidian)』的店面,看起来出乎意料的……干净且专业。
空间很大,灯光是冷色调的无影灯,照得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墙上没有挂皮鞭和手铐,而是挂满了各种精密的手术级测量工具、裁缝剪刀,以及一排排按颜色和厚度分类、卷成圆筒状的高级天然乳胶布料。
房间中央,有几个类似于人体工学模型的不锈钢支架,上面套着半成品的黑色乳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