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部分,他可以用这几天的空闲时间里在外面找到的那个新地方来解决。
他把备前长船收回鞘中,从承重柱后面站起来,走到停车场最深处那扇通往地上一层的防火梯入口。
楼梯间里灯光早就不亮了,他摸黑爬了两层台阶,推开防火门回到大厅。
大厅里值夜的是杉山——少年正抱着金属球棒蹲在正门内侧打瞌睡,球棒握柄上缠着他那圈黑色防滑绳。
佐藤无声地绕过他,回到自己在户籍课柜台后面的位置。
他躺上长椅,把背包塞在后脑勺下面当枕头,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逐帧排演明天的每一个动作。
第二天中午,高桥在晨间例会上宣布了一条消息:大田在甲州街道最后一个加油站附近发现一小股感染者在加油站后面游荡,人数大约七八个,短期内不易绕过。
因此黑崎和诗织的出发时间需要提前——调整到明天傍晚。
佐藤坐在户籍课柜台后面,听到“明天傍晚”四个字的时候,他正用一块旧毛巾擦拭胁差的刀鞘。
他的手指在刀鞘表面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擦。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跳从平稳直接跳到了他上次在浴缸里从后面进入那个高中女生之前的频率。
明天傍晚。
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
他本来计划再等几天,让整个设计有充足的铺垫。
他把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敲过——哪个时间段大厅里人最少、哪扇防火门的铰链生锈会发出声音、哪段走廊的应急灯线路可以被人为弄短路。
他甚至还留出半天缓冲时间,准备在可能出现意外状况时调整方案。
现在这些排期全都没用了。
他必须在今天天黑之前制造一个理由让诗织主动愿意离开区役所和他单独同行,并且在天黑之后把她留在那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把胁差放回刀架旁边,站起来穿过大厅,走向物资配给台。
诗织正蹲在防灾仓库门口和绘里一起清点今天早上刚从里面搬出来的新一批桶装水,膝边的地上摊着配给清单记录板,铅笔夹在她的耳后,浅灰色棉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上方,手腕内侧那截柔软的凹陷正对着他。
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继续靠近。
他等她把手里那箱桶装水的数量清点完、在记录板上打好勾、把铅笔重新夹回耳后,然后才开口。
“白石小姐——”
诗织转过头。看到他站在身后,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站起来,把记录板递给绘里。“佐藤先生。你的手臂——今天还疼吗?”
“不疼了——已经——已经全好了——”
他把左臂举起来,把袖子往上拉了一点,露出那道已经愈合得只剩浅色线状疤痕的前臂创口。
“谢谢你上次帮我包扎——那个结打得——真的很整齐——”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怯生生的、带点结巴,耳尖红红的,恰到好处的不自在。
“是你自己恢复得快。我其实只是做了最基础的消毒包扎。”
诗织微微笑了一下。
她的酒窝在脸上浮出来,很浅,但佐藤看到了。
他把那个酒窝的弧度记在了前额叶最深处,和那天她把创可贴放在货架边缘时指尖的弧度放在了同一个位置。
“佐藤先生,有事吗?”
“有——我想请你帮我——帮我去药妆店——找一种药——”
他把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双手在卫衣口袋里不安地搓着,像是在做一个让他很害羞的请求。
“防灾仓库里的急救箱——上次清点之后——我发现——那个——外伤抗生素软膏——只剩一支了——如果以后又有人被铁片割伤——可能不够——而且我自己也想再拿点——以备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补充说明”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