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牙跟上去了。
门牙切进皮层的那一刻触感并不比咬开便利店买来的炸猪排便当更难——先是皮肤和脂肪层在臼齿碾磨下撕开,然后是底层结缔组织被切齿来回切割,最后是乳腺本身。
她没什么血——死亡后血液在重力作用下早已沉积到身体下方,刀刃咬进去时只有微量暗紫色残液沿着他的牙龈渗出来。
他把那一口乳肉含在嘴里嚼了几下。
没有加盐。
没有加任何调味。
生肉的味道不腥,不臭,不是他吃过的东西里的任何味道——但这口肉进了他的胃之后没有再吐出来。
那股剧烈的、几乎要把他胃壁扯破的饥饿在几秒后安静了。
它被满足了。
他吞下去之后跪在地板上喘了好一阵子——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对了。
就是这个。
这才是你要吃的东西。
他把嘴角渗出的一点残余血水擦掉,低头看着她左乳上那道被自己咬出的月牙形创口。
大小比他的口腔略小一圈,边缘清晰,咬口圆整。
“原来——你是——给我吃的——”他在安静得只有自己呼吸声的浴室里小声嘀咕,每个字之间都拖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发颤。
不是出于恐惧,是某种内脏性的激动。
他收藏了这么多年猎奇向同人志,看过无数页虚构的尸肉盛筵与丧尸宴,现在他跪在自己浴室的地砖上,嘴里还残留着真实人肉咀嚼后留在牙缝之间的粗纤维,而他的胃正在安静地消化它。
他不觉得害怕。
他跪在她身前,把毛巾盖回去,然后站起来去漱口。
水龙头流出来的自来水打在他舌尖上时,他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沾着暗紫血痕的嘴笑了起来。
回到房间里,他用刀柄又撬开一罐午餐肉——这次只是试探。
他嚼了两口,胃里那股熟悉的排斥性痉挛立刻重新涌上来,他马上把还没咽下去的半固态肉糜吐进了垃圾桶。
呕吐完毕他擦了擦嘴,顺手把百叶窗的叶子拨开半片往外看了一眼。
公寓楼下那条窄巷里正跑过一个女孩。
高中生,穿着格子短裙和运动外套,脚上是室内鞋——她从拐角那头跑出来的时候差点踩到路边倒下的自行车,双手抓着自己的书包抱在胸前,黑发被风吹得从肩头翻起。
她的脸从他所在的二楼看下去刚好能看清——一张圆润的、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眉毛很细,眼睛很大,嘴唇因为狂跑而发白。
在她身后追着三个感染者——两个男性、一个穿着母亲款式碎花围裙的中老年女性——他们依然是以那种躯干压低、手臂乱甩的怪异姿势狂奔。
女孩快被追到了——她踩到了路边碎酒瓶的玻璃碴,脚下一滑,身体往前扑倒,书包甩出去一米多。
佐藤的胯下狠狠硬了一下。
不是对她的脸,不是对她的身材,不是对她的任何一条生理曲线。
是对“追”这个画面本身。
是对一个活着的、尖叫的、还没被感染的人类正在被追得跑不动的事实从脊椎深处直接搅起一阵又热又浓的兴奋。
那些感染者追她是为了把她按倒,他追她是为了什么——他还没想好。
按倒吗?
切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