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她一个人能不能撑住。她有没有去找他说的那个人——那个大学的心理咨询师。他之前提醒过她的辅导员,辅导员说会帮她预约。
他唯一的要求是在进来之前借了刑警的电话,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在警察署,因为打了那三个人。房东那里你去说,就说我回老家几天。银行卡在衣柜里面的信封里。密码是你生日。别自己扛。』
她没有回。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
还是看到了但不知道回什么。
还是说了什么但消息没发出去。
留置室不允许携带手机,他被收走了一切通讯工具,彻底被隔绝在了信息之外。
不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她好不好。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去大学。
不知道岛崎太一是不是还在医院抢救,不知道检察官有没有把这件事写进起诉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他们出事的第三天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墙壁上的挂钟走了多少圈。
长针走了一大圈。又一大圈。又一大圈。
“黑崎优真。”
走廊里传来女警的声音。黑崎站了起来,走到栅栏前。
“你的家属有消息。”女警的声音没有感情,只是例行公事,“那个女生——姓白石的——今天下午去了你们大学的心理咨询中心。工作人员帮她办好了手续,也在安排你的事情。她让转告你——『我会好好过。你也要好好过。』”
黑崎的手攥住了栅栏的铁丝网,指节发白。
“就这些。”
女警走了。
黑崎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铁丝网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在重复那几个字。
我会好好过。
你也要好好过。
她在这种时候,想的是让他不要担心。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眼泪——他从小就很少掉眼泪。
是一种比悲伤更沉重的东西。
混合着愤怒、自责、不甘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但他依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从发泄的无力在胸腔里膨胀。
在这个系统里,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定义跟他理解的完全不同。
他保护了一个被强暴的女孩,但法律把他定性为一个使用暴力的成年凶犯。
三个轮奸犯被定性为需要保护的“未成年人”。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打人。他们只问了他打了多少下。没有人问那个女孩受到什么伤害。他们只关心岛崎太一有没有脑内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