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晾着她的内衣和一双过膝袜,在晚风里轻轻晃荡。
黑崎把她放在浴室门口。
“自己能洗吗?”
她站了一秒。两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浴室的门关上了。
几秒钟后,他听到了水声。
不是花洒的声音——是浴缸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柱砸在浴缸底部的哗啦声。
她试图用水声盖住什么。
但他还是听见了。
那是一种被强行压住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哭声。
黑崎靠着浴室的门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指节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他试图握拳,却发现手指在抖。
不是恐惧。
是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从未被他允许自己体验的东西。
今晚之前,黑崎优真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能力保护重要之人的男人。
今晚之后,他知道自己连这个都算不上。
世界上有太多比他快的东西。
比她善良的东西更恶毒,比他们两人的力量更强大的东西。
今天是他刚好赶到了。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那天加班呢?
如果他走了大路呢?
如果他——没有找到那条巷子呢?
他做对了一切,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一步。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推拉门开了一条缝。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沙哑而细微,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挤出了这几个字。
“优真——你能不能——”她停了一下。他听到了她吞咽的声音。“能不能——不要走?”
他站起来,把门推开。
浴室里的热汽弥漫着,她的身影在雾气中朦胧不清。
她裹着一条浴巾,缩在浴缸旁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淤痕在热汽中更加触目惊心,像是有人试图用绳索把一朵正在绽开的花勒死在花苞阶段。
黑崎走过去,也坐在了浴室冰冷的地砖上。他把她的头按进自己的肩窝,一只手轻轻握着她还在发抖的肩膀。
“我不会走。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