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听得出来,他等的根本不只是一个答案。
从两个月前那个夜晚开始,他保下妈妈的性命,给她新的身份,为她准备房间、衣服和鞋,让她负责自己的安保,又把这条通讯细链扣到她的脖子上。
他一直在等今天。
等一个仍穿着警服的人站到妈妈面前,朝她伸出手,让她跟自己离开。
妈妈开口了。
“不上。”
“为什么?”
“我不想回去。”
陈月玲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像是支撑整张面孔的力量,一下子全部被抽走。
“行。”罗书澈说道。
“货呢?”
“在中间那辆车上,货厢还没打开。”
“十分钟内离开旧城区。”
“明白。”
红灯随即熄灭。
妈妈这才重新看向陈月玲。
“听清楚了吗?”
陈月玲站着不动。
“你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妈妈说道,“我的证件是真的,车属于荣盛集团,货单也全部对得上。你今天能拦住这一趟,明天却拦不住下一趟。”
“而且,你现在把我带走——”
她稍作停顿。
“我明天就会死在你们公安局门口。”
陈月玲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回去写报告。”妈妈说。
“……什么?”
“写你今天在鹤鸣巷附近临检,遇到了荣盛集团的车队。车上有一个女人,是原刑警队队长苏玫。”
妈妈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写清楚。”
“苏玫没有被绑,身上没有伤,说话清晰,神志正常。”
“苏玫是自己走进去的。”
陈月玲抬起头。
两人隔着两米距离,彼此对视。
“我不写。”
“你必须写。”妈妈说道,“你不写,你手下那五个人也会写。你今天带来的人里,至少有一个会把这件事直接往上报。”
陈月玲向后退了半步。
黑色高跟鞋的鞋跟擦过水泥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我望着她的脸。
她已经开始明白了。
今天,她在这条旧巷里遇见的并不只是失踪两个月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