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立刻有人跑向渣土车。
罗大江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苏队长。”
“江叔。”
“跟着老二那个只会喝茶的洋学生,有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又从妈妈身上扫了一遍。
“他今年才多大,十八?”
“你儿子都比他大吧?”
我坐在车里,手指骤然收紧。
妈妈仍站在原处。
身体没有动,目光也没有偏移。
罗大江等了两秒,没得到任何回应,又笑了起来。
“你这个身子,这个脾气,就应该跟着能打的男人。”
“哪天在他手底下待不下去了,来找江叔。”
“老子的工地够大,埋得下人,也养得起人。”
说完这些,罗大江转身离开。
前后的渣土车随之挪动,原本被封死的巷口重新露出道路。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断断续续地呻吟着,鲜血流进路面坑洼,与积存的油污混在一起。
我推开车门下车。
妈妈听见动静,转头看向我。
“让你待在车里。”
“已经结束了。”我说。
她抬手将散在脸上的头发向后拨去。
手掌上沾着血,这一拨,脸颊反而多出一道鲜红的印迹。
我走到她面前。
“腿。”
妈妈左腿膝盖下方那处丝袜破洞里,露出的皮肤已经不是普通的红,而是黑红一片。鲜血正沿小腿缓缓向下流淌。
她低头看了一眼。
“被刀划了一下,不深。”
“先上车,我给你——”
“李豆豆。”
妈妈直接打断我。
“去看看后面那辆车。”
我回过头。
第四辆车。
那辆从车队出发开始就一直空着、始终跟在最后面的车。
此时车门已经打开。
铁手剩下的两个人正在把倒在地上的自己人一个个抬上去。
四个人被直接搬进车厢。